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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心跳般猛烈搏动着，世界的心跳。它在他的太阳穴里跳动，它充满了空气，它无处不在。他们在大本德听到过他。他在它停止很久后仍能听到它。

它不会停止。只要他能听到就不会。

他爬过先遣侦察员Marsha Wooley的尸体。接着从尸体里面爬了过去；那颗炮弹利落地将她从臀部一分为二，在他经过时的压力下，她身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透过那件毫无用处的防弹背心，他的腹部能感受到滚烫的暖意。无论那炮塔发射的是什么，凯夫拉都挡不住。

轰鸣声仍在继续，他周围到处有小团泥土飞溅而起。仿佛一片无人区的立体微缩模型，缩小版的炮火轰击。他用手指抓着地面，拼命向树线爬去，却发现手指陷入了一种介于柔软与坚硬锋利之间的物质中。他缩回手，发现自己正握着一颗保龄球大小，碎成浆状的人头残骸。那张脸已残缺得无法辨认身份；通过牙科记录比对或许会容易些，但门牙也被打飞了。他将这可怖的残骸甩开，等待思绪澄清。

这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发生，在一切都变得一团糟的时候。他竟然以一种病态的方式开始享受这一切。当几年前Polly和Mali在墓地消失时，他在疯狂地搜寻时曾在一颗树的树干上把自己撞晕了——他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他觉得这会引起误会——他鼻血直流，踉踉跄跄地四处叫喊着他妹妹的名字，他突然想起他们俩在卡萨罗马城堡，和父亲一起进行鬼魂之旅的画面。他们只是两个小孩，嘲笑着那些外行是多容易轻信，而他们的父亲则面带微笑地隐藏起自己的专业知识，只是赞许地对这两个好出风头的小傻瓜的言论频频点头。Polly笑得合不拢嘴。Anastasios揉搓着他们的头发。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爱他们，但看到他们这样，看到那运作中的超我产生的白噪声背后隐藏着什么，他既欣喜若狂，又因他们的消失而心惊胆战。等他找到他们时，血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泪水。

这每次都会发生——尽管当然没有多少次。在Site-43事情很少出错。

事情从没有出错到这种地步。

Bremmel的尖端MTF杀戮机器吞噬他周围一切土地之时，他没有看见他的妹妹，也没有看见他的父亲。他看见了Billie Forsythe、Joanna Bremmel和Flora Nascimbeni。在可能是他人生最后时刻的瞬间里，他的思绪没有转向家人。不过也许，他爬过惨遭屠杀的朋友们的尸体时想到，这种事和家人也并不相差太远。

接着，更加沉闷的隆隆声盖过了响亮的扫射声，他知道那其实是地球的脉搏。枪声停止了，来自深渊的雷鸣滚滚而来，他发痛的耳膜捕捉到了远处伊珀沃什营石制建筑倒塌的声音。鸟群在他四周腾空而起，天空被鸟翼遮蔽。

地洞着火了。他的家正在燃烧、轰鸣、爆裂。

这次思绪彻底澄清了。他的视野被白色淹没，他瘫倒在湿滑的草地上。他面对这一整片美景抽泣起来，沸腾鲜血的蒸汽将他悄声带入红黑色的沉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