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一次？”Alex叹了口气，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身，把一枚金戒指收进衬衫口袋。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亲爱的。”Faeowynn站在男友对面说道，“只是……我……我还没准备好在情绪上接受这一切。这段时间太糟了。那些动物，还有……一切。我……对不起，Alex。”
Alex走到悬崖边的护栏旁——他们曾在那里停下来看日落。他身体前倾，靠在栏杆上，咬住下唇。“也许第五次会成功吧。”在确认Fae听不见后，他低声自语。那种被拒绝的情绪渐渐散去，他望向远方，看着夕阳与俄勒冈荒野道别。
Fae有些局促地走近他，把手搭在他肩上，又轻轻滑向他的脖颈，然后将手臂与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爱你。我爱你，只是——”
“我知道，Fae。”Alex打断了她，“我在担心你。自从那天之后，你就不一样了。”他转过身正面对她，踮起脚吻了她一下。
“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恢复得还不错，谢谢关心。”她带着调侃回应。
“你一周才见他一次，而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而且你连你父亲去世那件事，都能压抑好几年不去面对。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她皱起眉头。
他表情依旧平静。
“把发生的事告诉他。”Alex在短暂沉默后坚持道。
Fae低声骂了一句，头顶的夜色开始逐渐降临。
“我会考虑的。”
天空中的云层灰暗低垂，仿佛随时会降下雨来，但这并没有阻止Fae继续前行。她走入一棵巨型红杉的阴影之下，低头望向一块大理石墓碑——它在这片森林中央显得格外不协调，一座人造的结构，嵌入自然之中。讽刺的是，长眠于此的人，正是最不该被如此“标记”的那一个。
TIM WILSON
父亲，丈夫，朋友，自然的爱人
1956年02月29日 - 2024年07月16日
Fae重重叹了口气，盘腿坐在父亲的墓前。
“嗨，爸爸。”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也算应景。
“我真的很不会处理情绪。Alex为什么还会喜欢我啊？”
一只鸟从头顶飞过。
“算了。我还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那些动物……嗯，其实不只是它们的问题。Tarpan先生、Esau队长，还有Everwood医生都说，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整个世界了。”她叹了口气。“那些小家伙……至少是特殊的那些。大部分都是这样。没人知道原因，但它们……”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一天的记忆涌上心头。数十只拥有异常能力的动物，全都在迅速消退、衰弱。越是“魔法”强烈的个体，就越快需要实施安乐死。有些个体勉强存活下来，但它们的特殊性被剥离，同时身体也随之变得虚弱不堪。
一只松鼠在附近的红杉上发出吱吱声。
“我想我只是想说声抱歉。‘中心’大概还会继续运作下去，不过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动物园，不再收容那些特殊动物。我知道你很在意它们，也在意它们的独特之处。我只是……总觉得这好像是我的错。理智知道不是，但他妈的，你懂的吧？我想你不会懂。你太真诚了，不适合想这些事。而且……你也死了。呵。”
她抬起头，一缕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间渗出。远处雷声低沉滚动，一阵风掠过，几乎把她的帽子掀翻——她知道该走了。
“抱歉今天不能待太久，要下雨了。下周再来看你，爸爸。”
Fae站起身，用左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吻，然后按在大理石墓碑上。她转身走向卡车，身后只留下脚印。而那些脚印，很快就会被一场路过的雨彻底抹去。
黎明时分，Fae醒来时，Alex已经在他们那个“无聊”的家里起床了。厨房里飘来咖啡的香气，她闻到后忍不住笑了笑。她其实很讨厌咖啡的味道，但它确实能让人清醒，尤其是她总是喝得纯黑、不加糖。她起身，身上还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要找到合身的尺寸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身高6英尺4英寸，而她的男友，按理说是那种“女生会偷穿他衣服”的体型，也只有5英尺9英寸。
“早。”Alex说道，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把印着蝴蝶图案的那一杯递给她。
“草是给马吃的。”她回了一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
“你昨晚见心理医生怎么样？”
停顿。
“挺好的。怎么了？”Fae问道，把杯子放到厨房桌上。
Alex耸了耸肩，脸上挂着温柔、留着小胡子的笑。他喝了一口自己那只印着熊图案的杯子里的咖啡。“只是好奇。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Fae眨了眨眼。“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
“所以我才问。”
“奥瑟曼医生。”她撒了谎。
又是一段更为沉重的沉默。
“Fae……”Alex叹了口气。
“怎么？”她的语气已经暴露了情绪。
“Boring镇只有一家精神科诊所。我昨晚打电话查过他们的执业医生名单，里面根本没有奥瑟曼这个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波特兰？”
“已经好几个月没人听说过波特兰的消息了。”
“我说的是波特兰，单数那个。”
“我知道你讨厌那种说法——”
“行了，是我输了。我根本没去看心理医生。”她抱起双臂。
“我生气的不是你骗我。我生气的是你答应过要去，却根本没去。”Alex向她走近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臂。“Fae，我爱你。我知道‘中心’对你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它对你父亲意味着什么，对我也一样重要。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需要和别人聊聊，专业的人。我很想帮你，但我做不到。”
Fae叹了口气。Alex于是微微俯身，踮起脚吻了她。
“你说得对。我听说主管们在给所有员工提供心理辅导，而我们也算在其中。我今天会去找Tarpan谈谈。”Fae依旧固执，但她愿意承认自己哪里做错了。
“谢谢你。”
“也谢谢你一直忍受我这些破事，还留在我身边。”Fae低下头，吻了Alex。
“那现在要不要嫁给我？”他开玩笑地问。
“我得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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