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Ethagon创作
“安全吗？”
“安全。”
“开启隧道。”
“隧道已开启。隧道直径正在扩大至1000阿米
Connor MacWarren博士将目光从玻璃后方那台巨大且嘈杂的设备上移开，看向他的研究员们。所有人都神情紧张。
“我们检测到了什么？有东西穿过来了吗？”
“有，各类粒子正在穿过，我们目前正在测量其频率，而且……它们来自异维度。”
房间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跨维度隧道运转正常。不过，MacWarren只满意了一半。
“好，现在反向测试。往隧道里发送东西。我们先朝通道发射粒子。”
众人静静等待计算机计算此次实验的数据。
但粒子并未与隧道发生相互作用，依旧停留在本维度。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一次又一次朝隧道发射了大量其他粒子，结果却始终如一。
MacWarren叹了口气。“看来隧道是单向的。我们得搞清楚，为什么只有物质能从另一端抵达我们这边。”
她能听见机器逐渐平息，隧道正在坍缩，但这对她而言无关紧要。又怎么会重要呢？忧虑不过是瑕疵，根本无法融入她的存在状态。占据她每一寸意识的唯一念头，就是逃离。所以即便隧道早已消失，她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那里。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再次开启。
Connor在前往Site-98主管办公室的路上陷入了沉思。他想不出任何已知现象能形成一条单向隧道。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和Phoenix博士仔细讨论，但她现在正在休假。一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鸟”休假时到底会做些什么？不管怎样，他——
Connor猛地停下脚步。他差点走过了目的地。基金会设施的布局为什么非得这么复杂？
他敲了敲门。“Henshaw博士？”
“请进。”
“没打扰吧？”
Henshaw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文件。“还好。模因部那边还是不愿交出任何与纯概念世界相关的资料。”
MacWarren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研究异维度运作规律对他们也有很大好处。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想申请将跨维度隧道发生器转移到新的实验室，最好不要离C区那么近。”
主管向后靠在椅背上。“为什么？”
“一方面，异维度异常有可能会对隧道产生影响。”
“还有呢？”
“离收容区越远，走廊的迷宫化设计就越弱。”
Henshaw主管挑了挑眉。“我明白了，你还在执着于你的那个理论。”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空间结构不能影响某些存在层级。虽然我目前还无法证明，但这两点依然可能是干扰实验的原因。”
“好吧，我们还有一间符合所有要求的备用实验室。只要你不再挪动这台设备，我就批准。”
这一切都无法容忍。那台机器非但没有按预期重新开启隧道，反而被挪到了她触及不到的地方，隔绝在重重墙壁之后。区区墙体根本拦不住她。毕竟，墙壁不过是分隔的具象化体现。对一堵墙而言，生命身处其哪一侧并无意义。但这些墙壁的意义远不止分隔。一种独立的意志被灌注其中：迷宫。倘若她仍能感知烦躁，此刻定会怒不可遏。她无法径直追踪那台机器，因为迷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她迷失方向。她没有僵持太久，很快，她便在下方科学家们的意识中，找到了最契合当下局面的另一种意志：方向。或许只需将两种意志简单对调就够了。
在跨维度隧道发生器被转移到另一间房间、准备重新进行相同测试时，MacWarren正盯着上一轮测试产生的大量数据。
他目光仍停留在电脑上，开口问道：“维度频率的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还需要一段时间。”
Connor移开视线，思索片刻。“确认一下，顺便检测是否存在跨宇宙因素。”
研究员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好的，马上就测。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只是想确认隧道发生器连接的确实是其他维度，而非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MacWarren重新看向数据。不出所料，EVE能量处于基准水平，休谟值略高于平均值，温度正常——
等等。“Brown先生，立刻对这间房间进行休谟值读数。”
Brown先生拿出康德计数器开始测量。
不出所料，95休谟。
MacWarren低声咒骂一句。“情况不妙。我们可能得联系战术神学部门。”
“战术神学，博士？”
MacWarren转向Brown先生。“正常情况下，任何开启传送门的实验都会让休谟值轻微下降。现实屏障越薄弱，连接就越容易。但这条隧道的休谟值反而偏高。唯一的解释就是，隧道另一端的休谟值远高于常态。能造成这种现象的情况屈指可数：可能是现实扭曲者，可能是神性实体，也可能只是一次波动。无论如何，谨慎点总没坏处——”
就在这时，墙体轰然崩塌。
Connor发现自己倒在地上，直视着另一名研究员失去意识的脸。他身处一条笔直的走廊，这条走廊比Site-98里的任何一条都要长得多。他头痛欲裂。他刚才在做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
仍趴在地上的博士伸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名本该负责测试的研究员的电话。“停止实验！隧道引发了收容突破！”
电话那头传来困惑的声音：“什么？这不可能。隧道根本就没启动成功。”
“你说隧道没启动成功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抱歉，博士。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无法打开通往其他维度的隧道。”
“该死！”MacWarren挂断了电话。他试图站起身，却不确定自己靠着的到底是地面还是墙壁，于是朝着面朝的方向开始爬行。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台机器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在原来的实验室里明明成功过。怎么会变成这样？看来隧道另一端一定有什么东西，至少让隧道部分运转了起来。只要能赶到机器那里，他就能查明真相。
博士从其他研究员身旁爬过，在这条笔直的通道里彻底迷失了方向，对一切都感到混乱。等等，他到底要去哪里？他不能漫无目的地乱爬。他掏出纸和笔，粗略画出了自己要走的路线——是一条直线。画在纸上明明如此简单，不知为何他却怎么也记不住。至少现在他有了前进的方向。直到他撞上了死胡同。
当他试图转身时，脚下的地面或墙壁突然塌陷，MacWarren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他以为那是Brown先生。
“呃，我的头！抱歉，Brown。”
被他撞到的人还喘着粗气。“我不是Brown。不过在这场怪事发生之前，我拿到了你要的检测结果。”
MacWarren抬手按住额头。“算了，我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些粒子来自另一个宇宙。”
他瞬间僵住。“等等，这些粒子究竟来自哪个宇宙？”
即便墙体已被定向、研究员意识中的迷宫已被压制，她要找到那台机器依旧绝非易事。但这无关紧要。她早已开始改写周遭的固有法则，再次出手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可就在这时，从一名研究员正在书写的纸张上，浮现出一种全新的意志：协作。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定，这次事件是Phoenix博士引发的，才开始尝试与那边沟通？”
Henshaw博士还算幸运，他的办公室并未受到影响，而对面的MacWarren却依旧头痛难忍。
“严格来说，那时的她已经不完全是本人了，更像是她被具象化的理想形态。不过没错，一旦我确定了那些粒子来自哪个宇宙，猜到是谁并不难。”
Henshaw缓缓开口：“所以她本身就成了一种‘理念’，就像那个地方的一切事物一样，这也是她能与设施里其他理念产生交互的原因，对吗？”
MacWarren点了点头。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把她救出来的。你不是说跨维度隧道发生器已经失效了吗？”
“没错，它在现实中确实无法启动。但它在理论上依然成立，只要我们在这个维度开机，就足以激活这台机器的理念形态。”
“那她当初又是怎么被困在那里的？”
MacWarren耸了耸肩：“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Phoenix博士说，事情发生时她正准备去休假。在进入那个地方之前，她最后所想的是某个哲学概念。”
“好吧，我想这件事也并非全无好处。”
MacWarren挑眉：“哦？好处在哪？”
Henshaw笑了笑：“发生了这种事，中央模因部再也没法对我们隐瞒他们的文件了。”
1. 译注：1阿米=10-18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