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火终途
Rating: +24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跨站引用未启用(:ji-ling:theme:zhongtubu)

凌晨二点,站点地下的一间资料室,严映打着手电,在一排排资料架中穿行。

“501-S0391、501-E0742、501-K0031…”他小声默念着编号,时不时回头看向门的方向,以防偷进资料室被发现。

“501-TD,找到了!”严映在布满灰尘的角落发现了他想要的资料,与其他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不同,“TD”开头的资料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外面甚至没有资料架,而是直接堆放在角落,与其他废纸和陈年资料混合。他翻到它的时候,身上白色的制服已经被染灰,眼镜歪到一边。飞扬的灰尘阻挡了严映的视线,他不得不反复擦拭眼镜,将眼睛凑近文件。

接着,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终途部

尽力 尽善 尽终

CN-501-TD0001


终途部(Terminus Department)简介:

终途部隶属基金会伦理道德委员会,致力于为每一位临终目标提供人文主义临终关怀服务。

该部门致力于为每一位临终目标提供人文临终关怀服务,其核心职能聚焦于“道别与铭记”——为即将临终的目标提供愿望满足、功绩留档、陪伴关怀等服务,都涵括在内。

对于已临终或突发意外情况的目标,该部门将与制棺部遵照目标临终前的要求为其置办后事,并为其后代提供必要的服务。

经站点主管███批准,该部门成员陈璋于200█年转移至Site-CN-501,履行终途部职责。

关于陈璋同志的个人信息,详见501-TD-0002











陈璋!严映拿着纸张的手猛然一抖,灰尘再次扬起,糊住了他的眼镜。但他没有去擦拭,而是直接摘下眼镜,马上翻看起了下一张纸。

——他还记得陈璋这个名字。


那是几年前了,他刚被强制“牺牲”。对于501站的员工们来说,对外宣告“牺牲”,实际上是被带到501站更深处继续工作。”牺牲“之后,他们在外界与基金会的其他站点的普通员工眼中相当于死亡,记得他们的人会慢慢地被清除记忆。他们将被迫在地下设施内受遏火部的监督,继续进行工作,直到死去。

被“牺牲”的都是一些能干的研究员,他们的工资会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上涨,员工待遇升级,而在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会在某天被突然带走。有亲戚家属的会被威胁,员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几张亲人们正常生活的图片,向上级反应却得不到结果。当然,那些意志过于脆弱的不会被选中,以防他们在极端情况下自尽。像严映这样没有亲属又符合标准的,则是会被用一些办法引导违规,接着就会被惩罚般的“牺牲”。在员工正式进入地下设施前,遏火部不会出面。

严映就是被引导进来的,他在查看资料时点到了突然弹出来的“高权限窗口”,于是就被“牺牲”。为了让他专心,他们派了一个姓柳的老人,带他适应与外界隔绝后的新生活。

在柳的帮助下,严映逐渐适应了全新的工作与生活,他习惯了无法离开地下,习惯了无法与外界联系,习惯了按工作进度换取用品的生活,而金钱只能在站内购买无用事物。

可是柳并不如此。严映与柳在同一项目工作,柳时常向严映抱怨他以前的生活。柳一开始在另一个站点工作,但是因为得罪了上级,被调任至了501站,并在随后的“收容失效”中“牺牲”。他很喜欢向严映倾诉其他站点的轻松:没有追在你屁股后的遏火部,员工们可以正常放假,可以离开站点,甚至还会发小猫当宠物…而在这些后,他总会跟一句:“可惜了,早知道501是这样的,我就是死也要忍下来主管的羞辱。”

严映有时也会想象柳所说的其他站点,或许那些地方有着更宽松的环境,他不用担心被逼迫,不用担心被束缚。不过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听着,随声附和几句。对于严映来说,他没有亲人,因此遏火部所能做的只是把他关着,他们无法用亲戚朋友威胁他。严映自己也不再奢望离开,对于他来说,既然遏火部希望他研究,那他顺着做就是了。

柳不喜欢严映的态度,他经常告诉严映,如果哪天他能成为站点主管,他一定要取消这该死的遏火部,他要把501站的事情告诉伦理道德委员会,要让全中分,不,全帷幕后都知道他们所受的待遇。严映只是安慰地应和,不做表态。

直到有一天,在难得的休息时间,其他人趁机补觉,或是下下棋,少数工作优秀的会玩一玩他们换来的特制手机。而严映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柳突然坐到了他的旁边,点了一根烟。

“小严啊,上面说要把我调走了。”

“调走?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帮畜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他们和我说,我年纪大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了。后天把我调走,就后天,他们让我这两天可以准备一下,调任书我也签了。”

“这不好事么?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呵,能是什么好事?我看那调任书,一没写去哪,二没写干啥,就连时间都是他妈的黑条条,站长就坐我前面,一直要我签字。我说你这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签,他说不签就继续待着。我寻思啊,万一真是给我养老呢。现在一看,嚯,怕是要找个地给我埋了!”

严映没接话,他清楚柳说的大概率是真的,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会分到一个新的同事,而柳要么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被处决,要么是去其他的站点继续工作——严映不相信他们还有离开的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说话,柳抽完了那根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两天后,正在工作的严映突然被柳拉了出去,柳带他走上了天台。坐在在塔一样的设施顶端,柳又点了一根烟,指了指地面开入的车辆。

“瞧见了吗?来接我的车。”

“怎么突然找我说这个?”

“这不是快走了,他们说我可以和熟悉的人聊一聊。我呸!在这鬼地方有什么好说的,我也就打算来和你讲讲了。”

“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你从‘牺牲’到现在,其他人我信不过,就信你。我现在确定了,他们大概真的是要把我埋喽。和我一起的还有八个,八个,三个年纪比我大,一个和我同岁,三个年纪比我小一些,还有一个,就上周那个实验出事,半身瘫痪的。我们一共九个人,今天一起走。”

严映看了看地面上来往的车辆,又看向了柳,他没看到悲伤,而是看到了一股嘲弄。

“确定吗?”

“确定,确定。估计是看我们年纪大了,研究工作用不上了,干脆处决,要不然就是去当什么敢死队、D级人员,下场估计就是一个死。可怜那小伙了,仪器有点问题,出了事,现在和我们这帮老东西一起上路。”

严映想安慰两句,但思索半天憋不出几句话,他只好说:“想开点,说不定真的是去休养呢?”

“你信吗?我是不信的?一把老骨头了还休养干啥?我和你说......”

他们又聊了一会,柳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啊,我该走了,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当柳走过他身边时,又停住了,他说:“我还有句话,你就当我遗言吧。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埋回我老家,我不挑,在东北随便什么地方就行。”

“我记住了。”

“你记这个没用,我告诉你,你记‘终途部’,你去找他们,还有,你还要记住‘陈璋’这个人,她肯定还在站点里,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终途部?那是…”柳捂住了严映的嘴,随后又松开。

“不要说了,我怕他们监听,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个,也别直接找,找不到,那就当我当初听说的是谣言吧。”

“什么?”

“他们可以帮我们料理后事,可以救我们出去,站点里的陈璋貌似是他们的人,知道这些的现在就我一个了。好了,现在我真的要走了。”

柳没再回头,挥手回应了严映的告别,消失在楼梯间内。


接下来,严映的日子似乎重回正轨,新的同事是那个实验事故后同样独自一人的研究员,很是安静,除了工作时不再有人说话,缭绕在休息室内的烟味消散,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严映也在没听说过柳的消息,也没听过什么终途部、陈璋。

前不久,严映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突破,他又被调到了一个有更多人的项目,而那位幸存的研究员也被调走,走之前,他也找到了严映。

与先前那次不同,这一次,是那个研究员在工作中开的口,在再次听说了调任的事后,严映还是安慰似的接了几句话,接着埋头做起了实验。

在研究员离开前,他告诉严映,他说如果可以,他希望新的站点能放放假,严映说应该是这样的。研究员问你怎么知道?严映说他听说的。研究员没接话,他说如果他要死了,打算埋到老家山坡后。严映让他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研究员说:

“你也看出来了,那场事故后我手就不太灵光,对你们接下来工作没什么用了,肯定是要被带走处决了啊!”

严映无言以对,他只能说自己记住了,研究员摆摆手,同样在黄昏中上了离开站点的车。

站在塔顶,看着远去的车辆,严映突然想起来,他连这个研究员姓什么都不知道。


思绪飘回眼前,严映拿起了第二张纸:

终途部

尽力 尽善 尽终

CN-501-TD0002


此档案属于4级机密,仅作纸质留存,更多内容请询问站点主管

姓名:陈璋

员工编号:CN-501-TD-1

人员权限:2级

职位:终途部特派人员,负责站点地面部分人员临终关怀等工作。

任职时间:200█年█月██日至200█年5月27日

附录:陈璋同志于二十年前死于突如其来的真正的收容失效,遗体未找到,判定为损失,此后终途部未再派遣人员。

部门内部备注:这场收容失效与我们无关,站点主管拒绝了此后的人员派遣申请,有理由怀疑收容失效由███主导。<更多信息请查阅电子版本>

站点主管批注:本人对陈璋同志的牺牲深感遗憾,但终途部人员迄今为止未对站点做出贡献,还是不要再派人来的好。








“死了?”严映眉头紧皱,翻出第三张纸,发现是终途部的行动规范,他扫了几眼,发现连编号都没有后就放下了纸张。他再翻找了半天,确认了没有其他资料可用,就将资料堆回了原位,并尽可能把灰尘抹匀。

他抓起眼镜,站起身,收好了手电筒,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走了出去。501站的地下走廊没有监控,档案室也没有,毕竟除了已“牺牲”人员与遏火部的员工,其他人不会来地下部分。研究员们的生活轨迹被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他们去不该去的地方。

但他们还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偷偷进入档案室。严映也没想到,档案室的门居然只需要2级权限。如果不是怕寻找终途部的事情被发现,严映完全可以在少数的休息时间来档案室。

现在,严映已经悄悄溜回了单人宿舍,他打算查询电子版本。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到终途部,但他觉得终途部或许可以解决他们的情况——他们已经“牺牲”,自然要有人处理后事。严映想过联合他人行动,但一群手无寸铁的研究员无法与遏火部抗衡,还会加大风险。而他们也不愿这么做,毕竟大部分人已经麻木,偶尔会有所怨言,但都不敢与遏火部作对。像柳那样将不满直接外露的几乎没有。

更何况,严映不想哪天无声无息地也被带走、消失,他还是怕死的。


在下一次的休息时间,严映打开了配备的终端,终端仅仅只能查询资料库,不过也足够了。他小心地搜索了“终途部”与“陈璋”,前者搜不出来任何东西,后者只标明了其进入站点的时间,已经是二十年前了。严映转而搜索二十年前是否有发生真正造成人员死亡的收容失效。在经历了筛选后,严映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文档。

您正在访问档案CN-501-CB-T-00201

请输入指令:塔群何时显现?

仅在倾塌之时。

CN-501-CBT00201


以下内容为2级权限许可:

CBT00201事件为发生于200█年5月27日的一场由SCP-CN-████造成的收容失效,共造成12人受伤,3人死亡。死者遗体皆未寻回,遗物存放于地下部分的杂物间。

<更多内容待解锁>

严映沉默着关闭了终端。


又一次休息时间,严映开始寻找档案管理员,如果纸质资料与电子资料都无法得到答案,那么他或许可以讯问负责档案整理的人。然后他就在办公室里看见了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的男人。

“你好,我想向你问点事情。”

档案管理员抬起头,警惕地看向他。

“什么事?违规的就别问了。”

“关于二十年前的......”

“这种事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你得问之前的档案管理员。”

“那之前的档案管理员在哪?”

“三年前心脏病死了。”

严映抿了抿嘴唇:“那我该找谁?”

“谁也别找,我不管你想找什么,这么远之前的事你要么问上面那帮人,要么就别想了。”说完,档案管理员重新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严映思考了一会,突然问道:“损失人员的遗物一般存在什么地方?”

档案管理员怪异的看了严映一眼,但还是回答他:“档案室那条走廊走到底,拐弯后第三个门,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你要干什么?”

“就…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估计够悬,违规物品肯定都被收走了。”

“明白,我就去看看。”

严映准备离开,却看到档案管理员伸出了手。

“有没有烟?”

“我不抽烟。”

“好吧,下次给我带根烟来再问问题,这次算你免费。”

严映点点头,推开门出去。


夜晚,严映偷偷回到了那条走廊,这次他没带手电。顺着档案管理员给的路线,他一路摸到了杂物室门前。严映惊讶地发现门居然没锁,于是他慢慢地推门进去,并关上门。看向飘满灰尘一堆堆杂物。

严映很容易就找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堆杂物,在经过一阵筛选后,他翻出了一个笔记本,在落款处写着陈璋的名字。

他随手翻了几页,发现大多数是记录了她普通的生活。花了一点时间,严映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终途部的邮箱地址,他默默记了下来,准备再寻找有用的信息。

然而,接下来严映并未发现有用的内容,甚至日记也变成了重复单调的工作记录。他只能把物品都恢复原样,悄悄地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严映思索了半天,决定开始记录这里的一切。他打算把这些遏火部囚禁员工、处决“无用者”的事迹通过邮箱发送给终途部,遏火部只会检查你有没有向外界发送信息,至于内部,如果你有能力得到地址,你甚至可以向O5们或者伦理道德委员会发送邮件。

花了点时间,严映用工作进度与部分发下来的工资换取了一天手机的使用机会,这个手机除了无法向外界发送信息,与正常的手机无异。

严映拍摄了几张照片,打开内部的电子邮件软件,开始输入遏火部的罪行。

经过断断续续的编辑,严映终于在手机被收回前编辑好了内容,再三确认无误后,他输入了终途部的地址,发送了邮件。

在手机被检查前,他删除掉了所有的证据,提心吊胆的把手机交给了遏火部的员工。

严映紧张的等了一天,但是没有看到任何动静,这让他开始怀疑那个地址是否真实,又或是他的邮件被拦截,遏火部等着他自露马脚。无论如何,严映能做的,只剩下了等待。


Site-CN-501的站点主管办公室中,501的主管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一封来自终途部主管Dr. Terminal的邮件几分钟前发到了他的邮箱中,Terminal告诉他,他将会在12小时内来访501站点,解决关于“遏火部的一些问题”。

站点主管沉默了一会,接着拿起了设备终端。

“把遏火部的主管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遏火部的主管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指着电脑屏幕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谁泄密了?”

遏火部主管也皱起了头:“不可能,如果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他们应该早就来了。终途部的地址除了我俩没人知道,一般员工连终途部都没听说过。”

“那就是有其他高层泄密,你收拾一下,别让Terminal看出问题来,等他走了再把这人找出来。”

看到遏火部主管转身,这位站长又补了一句:“你顺便查查有没有人看过二十年前的档案,把他们都给隔离开,Terminal见不到告密者,被发现的概率会小一点。

遏火部主管应和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严映是突然被带走的,两名安保人员闯进了实验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说道:“今天工作暂停,你们都先回去。”

严映猛地一颤,但随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走向员工宿舍。到了门口的时候,安保人员把他拦了下来。

当严映带走时,他的心中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他没有抵抗没有辩解,老实的跟着他们前往了站点主管的办公室。

站点主管的办公室在塔的中层,严映被押进门时,他正紧盯着楼下,似乎在寻找终途部的车辆。

听到动静,主管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严映。

“所以,是你通知的终途部?”

严映本想辩解两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是我。”

主管示意他坐下来,严映被摁在座位上。主管踱步着开了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罚你呢?站点并未规定不能向内部报信,你的行为理论上没有错误。”

严映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的命已经被抓在了站长手里,只要一句话他就会被处决,而能救他的,只有虚无缥缈的终途部。万幸的是,从站长的话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举报是成功的。

主管见他没有回应,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到了严映面前,正好挡住了阳光。

遏火部主管推门走了进来,一份刚印好的报告被递到了站长手中。他扫了几眼,笑出了声。

“真是聪明的举动啊,翻看档案室档案,偷偷潜入杂物室,喔,还有用手机发送邮件。我原以为这么几年下来你已经老实了,你怎么还会做这种事呢?”

严映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但仔细想,他的脚印没清理干净,而遏火部恐怕可以调到他设备中的信息,专业的人员肯定能恢复被删除的照片与邮件。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开口。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这位同志,你不能进去,主管在里面有……”声音未完,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棕色、戴着眼镜的男人带着温和笑容走了进来,他穿着普通的基金会制服,但两人都注意到了他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终途部部门主管:Dr.Terminal”。他的身后,两名安保人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紧张的盯着几人。但随后Terminal关上了门。

“Terminal主管?”

Terminal没有回应站长的问题,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遏火部主管与站长,最后停在了严映的脸上。

“那么,你就是给我们发邮件,想让我们处理后事的人?”

站点主管瞪了严映一眼,示意他回答。

“是我,作为‘牺牲’的员工,我难道不能要求你们帮帮忙吗?”

Terminal笑着点了点头,可严映没看出他的笑意。站长挥了挥手,两位安保人员走到了门外,办公室内只剩四人。Terminal走到了严映的身后。

“你们谁先说?”

“Terminal主管,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站点里转转,比如......”遏火部主管的话还没说完,站点主管就打断了他。

“我们直入话题吧,严映同志私自闯入了档案室、杂物室,拍摄站点照片并翻阅已逝员工遗物,我们正在教育他。”

Terminal沉默了几秒,接着开了口:“抛开此事不谈,我们还收到关于你们囚禁、虐待员工甚至处决那些无辜者,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证据确凿。”

站长和遏火部主管对视一眼,脸色变得严肃。

“这涉及到了一项机密,就算你是部门主管,也需要来自CN分部高层的许可。”

Terminal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他还是说到:“在来之前,我已经向伦理道德委员会的副会长汇报过了,他允许我在不违反底线的情况下行动,我想我的权限理应足够。这次,我是以伦道委下属成员与终途部主管的双重身份前来的。”

“啊,那这样…”站长沉默片刻,看向了严映。严映明白接下来的话自己没法听了,站起来走了出去,在门外等待自己的宣判。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Terminal坐在了严映的椅子上,而站点主管也坐了下来。

“当然,你有没有听说过......001?”

“基金会的001提案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个?”Terminal皱起了眉。

“这个你没听说过,你要知道的是,我们负责的项目保密等级差不多就是如此。”

“所以,到底是什么项目,让你们要用这套制度去做事?”

站长沉默一下,回答道:“那东西需要大量的人的负面情绪,而且这情绪必须在一定程度上因项目而起,更多的我们不知道。我们让那些研究员研究的事物大都没什么用,只是研究的主题、材料等都与这个项目间接关联,以此达成效果。”

“一定要用人的吗?或者你们没有其他方法平替?”

站长摇了摇头:“必须是人类的情绪,别的办法要涉及到的人数更多,成本更大。”

Terminal眉头略松,点点头,换了个话题。

“好,关于陈璋......”话没说完,站长就打断了他。

“陈璋的死的确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她发现了我们在地下设施干的事情,可还没来得及汇报给你们就收容失效了。但当时出于…出于防止你们知道真相的想法,在救援队救人时我刻意让他们远离那块区域,她的遗体确实未寻回。”

Terminal站起身,带有一丝愤怒地看向两人。遏火部主管往后退了一步,站长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按住Terminal的肩膀。

“我很抱歉,但这并非有意为之。”

Terminal紧盯着他,随后重新坐下。

“这件事过了太久了,你等伦理道德委员会调查吧。那些被转移,或者说被处决的员工呢?”

遏火部主管听到这里笑出了声,Terminal看向他,他拿出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他们没死,真的是被我们转移到其他地方休养了。他们有的已经无法产出相关的负面情绪,有的太老了。出于补偿,我们把他们送到了一些安全轻松的站点。啊,不告诉研究员实情是为了让他们产生恐惧。他们现在情况都统计在这里了。”

Terminal仔细阅读了资料,抬起头:“好吧,不过是这样的话,我得带几个人走。”

遏火部主管摇头:“你最多只能带走严映,我们一直在控制人数,你带走的人多了,我们只能找更多人来。”

Terminal发出一声叹息,放下了资料。

“好吧,那我们聊聊其他的,比如终途部重新派人过来......”


大约过了一小时,Terminal走了出来,他看向了严映。

“我想,你可以提出自己的‘临终需求’了。”

严映盯着Terminal的眼睛,接着回答道:“我想离开这里。”

Terminal笑了笑,这次严映看出了他的高兴。

“很好,你有东西收拾吗?我们可以走了。”

“没有。”

“那么,跟我来吧。”

看着走向电梯的Terminal,严映提出了问题。

“其他人呢?”

Terminal没有反应。离开站点相当顺利,两人很快坐上了车,此时,坐在驾驶位的Terminal主管才回答了他。

“他们的确是把你们囚禁在了地下,但也的确是在进行一项机密工作,具体内容没法告诉你。总之,我们不能带走所有人,甚至不能带走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严映感到一阵窒息:“为什么?难道除了我,其他人还得继续被关在那个鬼地方?那我找你们有什么用?”

车子缓缓发动,Terminal用一种听不出悲喜的语调说道:“这个项目目前还需要人,需要你们这些研究员,只在501站进行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不会再‘处决’那些‘没用的人’了。你先想想你要去哪吧。”

“加入你们。”严映没有听出“处决”的深意,他思索了一会便如此回答。

“为什么?”

“我想…我想我至少要记住那些人,我不想让他们死前连名字都被人忘记。就像我的同事......”

“嗯,被救的主角加入救下他的超级英雄组织,我同意了。至于你那些同事们,我们会帮他们实现遗愿的。”

“真的?可你们怎么知道?”

“会有办法的,再说,总有像你这样的人,肯定还有人记得他们的愿望,你也可以帮你的同事完成…遗愿。”

两人间再度沉默。严映回头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白塔,脑中飘过无数问题,不过这些暂时不要紧。他问出了他最大的疑惑。

“基金会的高层知道这件事吧,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直到塔群与太阳一同消失在地平线中,他才听见了Terminal的回答。

“就目前而言,基金会更需要遏火部,而不是终途部。”

页面版本:⁨0⁩, 最后编辑于: ⁨2026/8/18 08:27:55⁩ (⁨⁨29⁩ 日前⁩), 现时评分: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