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removed her eyes and tongue first. Then her heart and lungs, her liver and her kidneys, her testicles and her brain.
⚠️ 内容警告
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她。两年里她东躲西藏,时刻提心吊胆,龟缩在他妈的俄亥俄州克利夫兰的一间破烂地下公寓里,在体育酒吧干着薪水比最低工资还低的活儿。当她到后巷去抽根烟,看到那辆粉色劳斯莱斯停在垃圾箱旁空转时,她几乎觉得如释重负。车旁站着Marshall,穿着比上次更糟糕的西装,领带的花纹似乎是从某款动漫伪娘抱枕上剽窃来的。他冲她轻轻挥了挥手。
“Black小姐!我能叫你Iris吗?我想我以后都得叫你Iris了,”他得意地笑着说。“我希望你没觉得你躲过了我们。我们只是……还不太需要你的服务而已。”
“哦?那都是些什么服务呢,”Iris一边问道,一边准备施法把眼前这个混蛋轰得连渣都不剩。“我提供的巫术咨询收费可是很公道的。我相信你肯定付得起,我都没能毕业呢,毕竟在——”
她被身后的混蛋打断了——那人铁钳般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没法完成法术的手印。“啊,小姐
“闭嘴,Al。”Marshall叹了口气,打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快点,Iris,我们没一整天可耗。又不是要你命。说真的,你活着可是至关重要的,任务的关键所在。”
“我有得选吗?”
“没有。”
Iris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会一直试图逃跑的,对吧?不如你现在就给我下药,这样咱们俩都能省点……”接着脖子上一阵轻微的刺痛是她昏过去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醒来时她已经在墓穴里了。
她的注意力首先聚焦在气味上。尸血与腐臭,夹杂着铜锈与福尔马林的气息,层层叠压在泥土、灰尘和污浊空气之上。接着是彻骨寒意。她赤裸身躯下的石椅,四肢上尚未被体温焐热的黄金镣铐,阴湿的空气在她皮肤上激起鸡皮疙瘩。然后是寂静——可那又算不上完全是寂静。寂静是声音的缺失;而此刻这却是它的反面。她仍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房间某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喘息或一步轻响,仿佛有人在竭力保持安静却终究未能如愿;但所有的声音都立刻被吞噬了,连一丝回音也无从寻觅,而在这些之下,她听不到金币的叮当声,没有点钞机的声响,没有某人正在取消某个家族祖宅的赎回权,唯有那片空寂,那些声音以及其他更多本该存在的空无——
于是她睁开眼,尖叫起来。
祭坛上空无一物。那里摆放着有金碗,银盘,匕首、钩子和夹具,上面嵌满了血钻和黑珍珠;而在中央,被那些盘盏与诸般毁灭之器环绕着的,空无一物。或者说是“虚无”,一种如此真切可触的空无,它排斥空气、光线、声音乃至空间。那即是黑暗Dark。它注视着她,它的眼眸漆黑。
Iris昏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发现Marshall和Carter与她同处一室。他们身着厚皮围裙,上面绣着刺目的玄奥纹章,脸上用靛蓝与赭石绘出缭乱晕眩的彩色涡旋;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系着丝质领带,佩戴着价值上万美元的腕表。Marshall手持一把匕首,Carter则捧着一只金碗。Dark并未下达指令;于是他们便开始了手头的工作。
他们先取走了她的眼睛和舌头。然后是她的心脏和肺,肝脏和肾脏,睾丸和大脑。Iris全都感受得到;她的眼睛看见头顶那座石砌的墓室穹顶,她的舌头尝到了带铜锈味的血液和陈腐的空气,她的肺在被肢解的过程中无声地嘶叫。每一次切割,每当她的活尸上又被裂开一个新洞,Dark就随之涌入。那是一百只手同时撕开她的伤口,摸索她的内脏;那是一条庞大而单一的蜈蚣,在她体内穿行进出,盘旋缠绕,用成千上万只尖利的节肢刺穿她淌血的皮肉;那是一种麻木,将一切感觉尽数剥离,唯余她的痛楚。它紧紧束缚着她,连同她的身心,而每一次新的祈唤与亵渎都令这道枷锁愈发紧缚。
然后一切结束了。她依旧痛不欲生,仍透过那不存在的眼睛茫然凝视着前方,仍用被扯出的心脏泵送着虚无,但那些不过是陈年旧痛,而非新的折磨。仪式已然完成,那头野兽已被牢牢禁锢于她体内,而她将被遗弃于此墓穴,直到下一个倒霉的家伙,被当年对她施以这般酷刑之人的子孙们再度开膛破肚。
她的身体瘫倒在石座上,脑袋歪向一边。旋即那躯壳挺直了身子,被内在的黑暗Dark所驱动;它露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微笑。
“谢谢诸位。做得很好。。”那几乎就是她的声音,从她的喉间传出,但Dark并未动用她的双唇、舌头或声带。(她的舌头在祭坛上;她的双唇仅靠几缕筋腱挂在脸上;她的声带被一根银钉贯穿。)“契约已被逐字遵守。你们按照步骤执行了仪式,在唯一可用的后裔身上……”
它停顿了仅仅片刻,就在那一瞬,Marshall和Carter终于明白了他们祖先所立下的契约。
“但我并不认为我是被束缚在Jushur之子的躯壳之中。”
然后Iris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站起,那一刻袭来的恐惧压倒了她在此前整个仪式中所感受的一切。它俯身逼近祭坛,逼近她的眼珠,而它那双眼睛竟纯粹只是漆黑的洞穴,本该有眼之处空无一物。
“恐怕这将会相当疼。”
它向前伸手,从碗里拈起Iris的眼睛。倘若她还能控制自己的喉咙,恐怕早已作呕——那东西把它们翻转过来,高高举起。她看到了Marshall,他裤裆处有一块正在扩大的湿渍,以及Carter,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向一位杳无踪影的上帝祈祷。随后剧痛再次袭来,一如初遇时般剧烈,她顿时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听到一阵啜泣声。多半是Carter,其间夹杂着带法国口音的圣母经。又传来一阵抓挠和捶打声,那是Marshall在试图打开那些门。当然,门根本打不开,她把它们封得实在太严实了。
等等。她什么都没做。是它封住了门,Dark封的,不是Iris。
我想你会发现,把我们视为一个单一实体会容易得多。那并不是在跟她说话;那想法是作为一个完整的念头浮现的。这里面只有一个灵魂,你想检查的话可以看看。
于是她照做了。咒语很简单,几乎是一种本能;只需意念一动,稍稍转换感知通路,用奇术的额外感官去窥见。她看到了Marshall的灵魂,半被恶魔的残渣与人为的诅咒所侵蚀,还有Carter的灵魂,因吞食啜饮了十余人的魂魄而愈发膨胀,还有墓穴墙垣上古老防护咒的残片,以及她在门上设下的新鲜刻印。然后她将那目光转向内部,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Iris熟知自己的灵魂,正如每一位奇术师都必须做到的那样。她的灵魂是她肉体的理想化版本,由粉色大理石雕琢而成——或者说,至少那是她的视觉皮层用来诠释这一本质上非物质之物的隐喻。它日复一日地变化着,随着她的自我形象而改变,也随着她或善或恶的选择而流转;但它从未变化得如此之大,如此剧烈。
凡是Marshall和Carter损毁她肉体之处,她的灵魂也同样遭受重创。她的躯干被撕裂,双眼被剜出,死寂的语言被刻划于她的肌肤之上。而每一处伤痕,皆已被黑暗Dark所填补。它现在是她的一部分了,尽管说她属于它的一部分也同样合理。他们合而为一。她亦是合一。Iris即是Dark。
Iris Dark睁开双眼。Marshall在那里,正拼命地想把门撬开。Carter在那里,瘫坐在地板上,泪流满面。还有她自己,依旧赤身裸体,浑身沾满自己的鲜血与胆汁。这可不行。
她再次从石座上站起,而随着她站起,黑暗便悄然缠绕上她的四肢。那黑暗翻涌回旋,幻化出十数种衣饰:托加长袍,舞会礼服,风衣,紧身短上衣。最终黑暗凝结成形,方才还是一团无形云雾的地方,此刻已化作一套裁剪精妙的西装。她抬起一只脚,又抬起另一只,阴影塑形为一双黑色皮质的鞋尖;她呼出一口雾气,那气息随即化为黑色的口红、眼线和睫毛膏。她的秀发自行飘动,利落地挽成一个紧致的发髻。她清了清嗓子,顿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Marshall先生。Carter先生。”前者用背紧抵着门,后者如胎儿般蜷缩成一团。“从今以后,这里的工作方式要有点不一样了。”
Iris挥了挥手,门便开了。Marshall慌忙从她面前躲开,而时隔八千年,自那两人用金链束缚了他们的王以来,Dark终于踏入了人间。她微笑着。这可是大有可图的。
‡ 授权 / 引用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你绝想不到的恶心事儿”,作者 ch00bakka,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disgusting-things。译者 Hederaydra,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disgusting-things。遵循 CC BY-SA 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授权指南。
1. 译注:原文为"mademoiselle",法语中对年轻未婚女性的礼貌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