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第五任、也是最后一任祭司的手笔。
图书馆,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被放逐者之图书馆”,是所有世界中最优质的知识源泉。古往今来,没有任何帝国或文明能与这座图书馆所蕴藏的宝藏相媲美,即便是那些已被遗忘名号的存在们,他们知晓什么是“存在”,什么是“非存”,也望之莫及。
据说,在阿拉卡达的金库中,藏有数卷从图书馆窃来的禁忌典籍。但一想到缢王和他那些佩戴假面的领主们只为区区一瞥便索要代价,我便不寒而栗。
然而,尽管眼前奇书罗列——诸如关于恶魔狐的典籍,以及那卷记述嚎叫黑暗之仪轨的巨著,我却发现,关于我所选定的那个主题,可资细读的资料竟少之又少:即“毒蛇”本身。
乍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可能显得可笑。即便是那些持有最新借阅卡的人也会告诉你,这座图书馆本就建在巨蛇的背上,全凭它的奉献,此地才得以存在。这群被称为蛇之手的异类以它为楷模,其中许多人更将它作为一位诡诈之神加以崇拜(有人认为这正是他们得以保留借阅卡的原因,尽管对此并无多少凭据)
仔细浏览相关著作,许多作品的思想都借鉴了早期作品。一位名叫Allison Chao的作者(奇怪的是,这个名字似乎在书架上反复出现)在她的著作《我们的普罗米修斯》中说:
流言会让你相信,图书馆就坐落在毒蛇的背上。这是一个被当成了事实的隐喻。图书馆建在毒蛇的背上,它辛劳建造了这座知识的圣殿。而毒蛇甚至不作为真实存在存在,它是一个柏拉图式的理念,象征着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知识的精神。
若此言属实,那对我的研究将价值非凡。但她又是如何得出这一结论的呢?在书中后文,Chao引用了无垠混沌之Sera的一系列卷轴。他是深红之王的狄瓦派祭司,这些卷轴探讨了神性与真信仰的本质。相关段落汇编于此,详细描述了他对蛇的看法。
嚎之法与血之法,乃是缚住祂的锁链。一如那毒蛇,永世追逐着自己的奥秘。
单看这一处引用,或许显得草率,但她证明了自己的学养。Chao女士接着援引了另外三位备受尊敬的作者,他们提供了相关文献和奇术推导,以佐证他们的论断。这些人似乎一致认为,毒蛇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一种值得对其保有信仰的知识层面。
细究这些出处,一个令人不安的特征浮现出来。Chao女士所引用的来源,以及她来源的来源,其中惊人数量的文献似乎都共享着一小撮共同的参考文献。确凿的事实退化为结论,结论又退化为臆测,臆测再退化为假说。最终,这条特定的知识脉络可以追溯到Xilaskar,最后一位耶伦人的文集。
倘若我们将巨蛇视为一种由知识构成的存在,其渴求永无止境,永无餍足——"
一个理论上的见解,就这样被扭曲成道听途说,进而被锻造成了事实。说来蹊跷,许多图书管理员为引入虚假信息而付出赎罪,竟然会忽视这种事。
倘若不是一位图书管理员走到我面前,询问我正进行的研究课题,我可能将此事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单纯的“非全知”。它无法直接帮助我,却为我指向了图书馆深处一个遥远的角落,在主桌以南一百里之外,说那里或许对我有用。虽然可疑,但这终究是确切的指引。
我在超维空间中的传送技法已早已生疏,只得忍受这段漫长而艰辛的跋涉。每行进一日,我似乎都在深入图书馆更为寂静、人迹罕至的区域。图书馆本身已古老得无可估量,但我所前往的那些角落,如有此可能的话,竟显得比那还要古老。精心铺设的木地板愈发粗糙,直到我脚下踏着编织交错的枝杈间夯实的泥土。
就在那里,在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房间里,我发现了一个至为奇异的惊喜。房中仅有一只孤零零的书架,架上摆着六本书。
我翻开第一本,开始读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这竟是Allison Chao的日志。
阿难陀舍沙。Nahash。撒旦。对那些知道该往何处倾听的人来说,这些名字与被放逐者之图书馆那位神秘之神被相提并论。然而,在这些名字背后,只有传闻与猜测。
看来这位Allison Chao(我确信她与我先前读到的那位并非同一人是一位探寻巨蛇知识的漫游者,和我一样,最终来到了这个奇异的房间)。我从架上取下第二本书,作者是西奥多·布莱克伍德爵士,然后直接跳到了末尾。
尽管我对毒蛇的探究令人沮丧地少,但这却将我引至这个古怪的小房间,并让Chao女士关于毒蛇的沉思,成为我的收藏之一。也许能发现这堆杂思录的人能解开这个扑朔迷离的谜题。
接下来的四本依旧如出一辙。每位作者都曾是探寻毒蛇信息的探索者,最终却都在无功而返之际,来到了这间与我眼前所见一模一样的房间。每一任作者似乎都吸纳了前人的成果,构筑起谜团中一个更大、却依然残缺的部分。
我一定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将他们作品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融入我自己的研究,划掉他们已探索过的路径,批驳他们曾试探性提出的假说。然而,当我审视自己的劳动成果时,仍然远远无法给出关于毒蛇的本质的明确答案。
但希望继我之后的来者,能够有所传承。
想到这里我顿住了。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吗?围绕毒蛇的那张谬误之网,那些满纸谬误的书,似乎都只为将我引至这个房间,好让我把所知传递给下一代的追寻者。
如果真是这样,这布局的幕后之手又是谁呢?是图书管理员们?抑或是毒蛇本人的手笔,设下一场考验,看谁才真正配得上知晓真相?还是说它根本不存在,只是在试探性地塑造自己的历史。
此刻我坐在这里,把最后的记忆写进日记,给那些偶然发现这片隐藏传说的人留下这些话。
祝狩猎愉快。
‡ 授权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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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一个尘封的角落找到的”,作者 Gaffsey,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found-in-a-dusty-corner-of-the-library。译者 Cockoo,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found-in-a-dusty-corner-of-the-library。遵循 CC BY-SA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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