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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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吞噬自己幼崽的七种新方式
亚瑟·沃恩跪在特拉尔·厄舍的遗骸旁。林子里的那些东西试图把他从脚开始吃掉。它把他整个嚼碎,直到不得不逃跑时才把他吐出来。
在他那张残存的脸上,仍挂着一副惊恐的表情。
于是亚瑟凑近了些,道了声谢。
“你知道,我本该第一个对你下手的,”他低语着,解开特拉尔制服上的枪套。“他们为此定了个计划,什么都安排好了。跟你在某个偏僻的地方碰面。他们需要你尽量别帮上忙,但又觉得要是你第一个死,可能显得太可疑。他们也给了我一样东西来处理,但……”
亚瑟取出了特拉尔制服里的小玩意儿。一些备用弹药,半把枪……谢天谢地,还有通讯器。有点被咬烂了,但还能用。没关系,他能修好。他对机器很在行。
“不过,嗯,”亚瑟站起来,看着那摊曾属于特拉尔的烂泥。“……我再怎么安排,也不可能比你弄得更逼真了。谢谢你。”
当大家还挤在后面,枪口对着森林时,瓦尔·桑德斯翻着自己的背包,要给丹妮拉·塔顿递些弹药。在这个过程中,他掉出了一把在Theta-4时收到的淬毒刀。
丹妮拉把刀揣进口袋,以防万一。
考虑到以上所有,我全心全意支持未来的探索活动,以及对狄瓦文明及其与这两位神祇关系的进一步人类学研究。
现在我很清楚,在我们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对所谓的深红之王,以及狄瓦人本质的看法,都错得离谱,几乎可以肯定是蓄意造成的。正因如此,我们任由难以言喻的邪恶,基于本质上是一堆谎言、蓄意造谣和道听途说的东西而被犯下。
我只希望,我今天的发现,以及我所描绘出的图景,能够推翻大多数帷幕下社群对
她没能写完,因为就在这时,丹妮拉·塔顿转过身来。他朝她的眼睛砍去,她尖叫起来。她拔出枪,朝他的大致方向盲目射击,但没有一发命中。
也许终究有某位神祇站在了他那边。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她的胸口,接着她便被撞飞,从神庙二楼的栏杆上摔到了一楼。
在她摔落在神庙祭坛上的前一刻,她最后的念头是,至少她很庆幸把那把刀给了奥古斯特。
瓦尔·桑德斯站在河岸边。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他看着石头在岸边跳了好几下,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带回了河岸上最初的位置,他觉得这很有趣。
就在他弯下腰想再来一次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亚瑟,正满面笑容。
语音记录 - GIGAS:
[沃恩特工向桑德斯特工挥手。]
桑德斯特工:阿蒂!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以为你在干领航员的活儿呢!
沃恩特工:我提前干完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反正晚点回去也行。
桑德斯特工:哦,那敢情好啊!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沃恩特工举起自己的通讯器。显示屏上有一条细线,紧挨着另一条相交的线。他微笑着。]
沃恩特工:我也改装了自己的通讯系统。结果它收到了你的信号。
桑德斯特工:哦,老兄,你可真是个传奇。
沃恩特工:谢了,桑德斯。对了,塔顿在哪儿?
桑德斯特工:哦,她还在神庙里,写她的报告呢!大概正坐在某个献祭祭坛上。这附近没啥能当桌子用的东西,街上又太吵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想离那些鬼魂远点儿,你懂吧?
沃恩特工:是啊,我猜你也跟死人说话说累了,尤其他们还说不出什么名堂来。
桑德斯特工:哦,不,阿蒂。
[桑德斯特工瞥了一眼神庙,又回头看向沃恩特工。]
桑德斯特工:你简直没法相信我和丹妮今天发现了什么!太疯狂了!我们觉得这儿的鬼魂更有认知能力,是因为这神庙就是创造出这村子的那个东西的震中,但他们告诉我们的事……这可能是几个世纪以来最重大的超人类学发现。
沃恩特工:哇。
桑德斯特工:狄瓦人有两个神,阿蒂。不是一个!一个天神和一个海神。只不过全搅得乱七八糟,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用同一个词来称呼他们。真让人头疼,但你听听这个!其中一位神,你看,在历史上被压制了,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们为什么一直没发现……
[桑德斯特工话音渐弱,因为沃恩特工伸手探进背包,掏出了一瓶酒。]
桑德斯特工:……而且那道理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那……亚瑟?那是啥,你拿了啥?
沃恩特工:出发前我设法偷偷塞进装备里的。来点吗?
桑德斯特工:等等。阿蒂,那该不会是……
[桑德斯特工掏出两只小杯。]
沃恩特工:是你最喜欢的。雅文邑白兰地。我还记得,当初咱们一起执行西西弗斯行动的时候。
十五分钟后,他们互相讲着旧日的战斗故事,笑谈着往昔。然而,在他心里,他只是希望瓦尔能把他那杯该死的酒喝完。但到后来,瓦尔不再笑了,只是盯着那条河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显得犹豫起来。
“怎么了?”亚瑟问道。瓦尔看着他,那神情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亚瑟,呃,关于西西弗斯行动……”瓦尔慢慢把话说出口。“当时……听着。你走了之后,事情挺突然的。我,呃……有一些传言。”
“传言,”亚瑟重复道,表情毫无变化。
“是啊,我听人说过。”瓦尔移开了目光。“……听着,我知道可能啥事也没有,或者只是场误会,可是……阿蒂。你没……你没做过吧?”
亚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再次微笑起来。“哦,你说的是那个?嘿,别担心,那没什么。人力资源部有人看我不顺眼,你懂吧?”
“嘿,我就知道!”瓦尔大笑起来,尽管有些紧张。“我是说,我就知道听起来不对劲。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哈?老兄,你可得——你可得啥时候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嗯?”
他们又一起笑了,亚瑟举起了酒瓶。“再来点?”
“哦,好啊,行。”瓦尔说着,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嗯,丹妮要是知道我在喝这么多酒,大概会气疯的。她想让我注意身体什么的,可是……老习惯改不掉,你懂吧?”
“是啊,”亚瑟一边倒酒,一边将一小颗装着红色液体的胶囊滑进杯中。“老习惯改不掉。”
瓦尔喝下第二杯时,亚瑟一直微笑着。他很快就会醒来,而他将不再是他自己。这是一剂古老的混合物,是多年前一次Omicron-14突袭中缴获的,但依然相当有效。
到头来,亚瑟想,他是最容易的一个。一场对话,一个微笑,而收尾所需的,不过是一点慢性发作的……
……毒药。那毒药。没有起效。她只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奥古斯特的思绪飞速运转,亚瑟向后退去。她只能背靠着门。她的手脚被缚,她的枪用不了,而那是她最后的机会。一切都结束了。
亚瑟一言不发地检查着他脖子根部的伤口。鲜血淌了下来。
“好吧,”他说。“那我就等事后再把束缚解开。”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奥古斯特透过塞口物喊道。
“那是你的问题,”亚瑟说着,开始倒汽油。“我们是同事,我这么做,是因为他们需要我这么做。”
“你不必这么做的,”奥古斯特说。“我们可以一起对抗他们。”
“我不想,”亚瑟说,将那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淋在奥古斯特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血管正在变黑。他从那个位置看不到,但她能。毒液开始扩散了。
也许终究不是徒劳。
“现在想想真傻,可是……”她低语道。
“可是什么?”亚瑟说着,擦燃了火柴。
“……可是在篝火旁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如果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走……而我们不得不决定……我会……我会……”
她没能把话说出口,但亚瑟的表情似乎动摇了一点点。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不在乎,因为奥古斯特闭上了眼睛,隔绝了世界。当那夜火焰燃烧时,她的思绪全是绿草、蓝天、一个能快乐的地方,以及在这片地方之外的人生。
当她睁开眼时,它几乎就在那里。就在地平线之外。
语音记录 - GIGAS:
[沃恩特工盯着纽曼特工。他紧捂着自己的脖子。她紧抓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MTF-GIGAS剩余的全部武器和弹药。她脚边是敞开的应急武器箱。里面一件武器也没有。]
沃恩特工:……你在干什么,安娜?
纽曼特工:我在……清点我们的武器。你的脖子怎么了?
[沉默。亚瑟把手从脖子上移开。]
沃恩特工:我想我中毒了。
纽曼特工:怎么中的?
沃恩特工:嗯,我之前在整理我们装备的时候,肯定不小心蹭到了一把淬毒的刀。
[沉默。沃恩特工向前迈了一步。纽曼特工向后退了一步,拖着应急武器箱一起。]
纽曼特工:我们没有淬毒的刀。我们……我们只有那把F72战术刀。
沃恩特工:对,没错,就是那把。安娜,解毒剂在哪儿?
纽曼特工:F72一直放在小奥吉身上。
[沉默。]
沃恩特工:嗯,那一定是我之前搬她尸体的时候碰到了——
纽曼特工:你碰到了你的脖子?
[沉默。]
[纽曼特工猛地冲向那片沸腾的黑水。]
沃恩特工:你这蠢货,你敢——
[纽曼特工把袋子扔下了岛边。所有武器都沉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下。]
沃恩特工:你这该死的疯子蠢货!
[纽曼特工冲回去,想抢应急武器箱里剩下的解毒剂,但沃恩特工先一步拿到了。]
亚瑟止不住地颤抖。这一个人花了太长的时间。解毒剂流过他的血管,但那种皮肉正从骨头上剥落的感觉仍未停止。他的胳膊因那些抓痕而湿漉漉的,他只希望制服的治愈功能尽快启动。
安娜躺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磨破的布料绑着她的双手。她的整张脸上都是可怕的烧伤。他把她按在沸腾的黑水下超过一分钟,她的肋骨肯定被压碎了。她死了。她一定死了。
她还没死。只是快了。但非常接近了。
她等待着,直到他在身后设好路障,并从里面点着了火。她一直等到他离开。
(按理说,她应该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死。)
她腰部以下什么都感觉不到,也看不到,但她还能动一只手。血液连同燃烧的黑色液体正慢慢充满她的肺,她感觉自己像被活着溺死,但她仍然对东西的位置有感知。她还有大概三十秒。
阿尔贝托把仅剩的枪都带给了汉娜。是他能带在身上的全部。如果他们走出来了,他们就会没事。阿尔贝托很聪明,汉娜很快。但如果走出来的人是亚瑟……
安娜把自己拖向那个笼子。她用一只手向上伸去,拨开了门闩。
(她做得够多了。所以她终于放手了。当她走向那道光时,她回头望去,又看到了它。第一天见过的那个戴着燃烧王冠的庞大红色身形。)
她听到的最后声音,是鲁道夫从他的笼子里出来的声音。
(它对她微笑。那是一个疲惫,但友善的微笑。它朝她挥手,她也朝它挥手。然后,她向前迈去。)
安全通讯 - GIGAS
REDSIGHT:喂?
沃恩特工:完事了。我……
REDSIGHT:很好。我们要……你在哭吗?
沃恩特工:不,不,我……我……我只是在喘口气。我的伤,它们,它们……还没愈合。
REDSIGHT:给它点时间。你的制服是特制的。你很快就会恢复得完好如初。
沃恩特工:好,好。我……我怎么离开?
REDSIGHT:好吧,是这样,我们其实给你打包了样东西。你还记得我们让你放在帐篷里的那个小包裹吗?打开它。你应该会看到一个看起来像背包的东西。那是一个推进器系统。现在,如果你——
沃恩特工:等等,等等。有点不对劲。
REDSIGHT:什么,怎么了?
[沉默。]
沃恩特工:那个沸腾的黑湖。它正在变成……我不知道是什么。我想它是在结冰还是怎么的。现在看起来是固体了。某种粉色的沙子,我觉得。我想我可以走回去了,但我……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那样。
REDSIGHT:那意味着你全都做对了,阿特。先不管推进器了。把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拿上,地图,研究论文,所有人的平板,回到森林去。
沃恩特工:谢谢你,菲茨杰拉德博士。
REDSIGHT:没问题,孩子。到了再联系。
安全通讯 - GIGAS
沃恩特工:操!利亚姆!你在吗?!
REDSIGHT:我在,我在,出什么事了?!
沃恩特工:鲁道夫他妈的攻击了我!
REDSIGHT:笼子里那东西?!
沃恩特工:它不在笼子里!那个臭婊子把它放出来了!它把我他妈的制服撕成了两半!老天,我感觉不到我他妈的胳膊了——
REDSIGHT:冷静,冷静。老天。它现在在哪儿?
沃恩特工:我把它撂倒了!但制服他妈在解体,我他妈该怎么办?!
[沉默。]
沃恩特工:利亚姆!我他妈该怎么办!?
REDSIGHT:好,好,冷静点,孩子。你能走吗?
沃恩特工:能,我能——我能走,可是……
REDSIGHT:孩子,我要你现在走回森林去。
沃恩特工:你没听见我说的吗?!我他妈受伤了!我不能——
REDSIGHT:是啊,所以你现在就得回森林去,孩子。城堡这边的干扰太强了,没法进行精确传送。只要回到林子里,你就脱困了。嘿嘿。
沃恩特工:利亚姆,我这副样子,没法他妈的把所有这些东西都背回去。
REDSIGHT:只要走一天就到了,如果你用地图上的捷径的话。
沃恩特工:你到底他妈在听我说话吗?
REDSIGHT:听着,好吧,你想让我叫罗素来吗?
[沉默。]
沃恩特工:好,我……我要开始走了。
REDSIGHT:很高兴听到这个。到了给我们打电话。你行的。
沃恩特工:……谢了。是盐,顺便说一句。
REDSIGHT:什么?
沃恩特工:那些水。变成盐了。像个盐田。
一路上,他在他们扎营的地方被特拉尔的坟绊倒了。这并没耽搁他太久,摔的那一下只是真的很疼。当他回头看时,那座坟已经半陷进地里,上面长满了红色的苔藓。
那确实让他有点害怕。
安全通讯 - GIGAS
沃恩特工:喂?求你了……求你了,回答。
REDSIGHT:你好,亚瑟。
沃恩特工:拉斯……?
REDSIGHT:是的。我在,陪着你。你现在在哪儿?
沃恩特工:我想……我想我快到了……
REDSIGHT:你能看到什么?
沃恩特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些废墟。那七个石台……等等。
REDSIGHT:怎么了?
沃恩特工:我……这里有雕像。石台上有六尊雕像。我……这不是正确的地方吗?
REDSIGHT:不,不,我们这就接你出去。你在正确的地方。再等几分钟,你就会到我们需要你到的那个准确地点了。
沃恩特工:好。行。我……我想我失血过多了……
REDSIGHT:你就快到了,亚瑟。你知道,没有你,这一切我们都办不成。我们为你骄傲,亚瑟。
沃恩特工:罗素……
REDSIGHT:我为你骄傲。你父亲也一定如此。
沃恩特工:……这没什么。我……我到了吗?
REDSIGHT:你到了,亚瑟。把你身上带的所有东西放到……右边两米处。把你和那些东西分开传送会更好。
[沉默。]
沃恩特工:……好。放好了。你能看到吗?
REDSIGHT:我们看到了。好,现在往后退。你马上就会从那里离开了。
[接收器约两米外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沃恩特工:好,我准备好了,拉斯。
[沉默。]
沃恩特工:拉斯?
[沉默。]
沃恩特工:……拉斯?
[沉默。]
亚瑟·沃恩静静地站在那里,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又站了五分钟。接着是三十分钟,然后是一小时。在那之后,他只是开始尖叫起来。
他一次也没有停止尖叫。当他听到树叶间有沙沙声时,他没有停止尖叫。当那巨大的森林生物出现时,他没有停止尖叫。当它们把他拎起来,开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骨头从皮肉里抽出来时,他也没有停止尖叫。
胜利
罗素·佩特擦干净控制台,离开时随手关上了灯。他吹着口哨,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然而,到那时,他手下的所有人早已离开了。利亚姆早些时候已经安排好了。他继续走着,直到找到电梯。他走进去,关上电梯。他最后一次望向那条黑暗空旷的走廊。
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被埋在水泥之下。不会有任何记录逃离这个地方。
如果你在这个房间里,你现在很可能已经弄清了所有答案。让我们再回顾一遍,以确保无误。
那么,很久以前,狄瓦人崇拜着两位神祇。确切的背景仍有些神秘,但我们已从那些鬼魂(或者至少是愿意与我们交谈的那些)那里收集到了一些信息,而已故的塔顿博士的研究,在帮助阐明这一切方面,极为有用。
现在,他重新回到了哈金站的大厅,他穿过大厅,走向东侧走廊。他伸手探进储物柜,取回自己的防寒夹克。从里面,他取出了车钥匙。然后,他走到几乎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多年来第一次,他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开始哼起了一首曲子。他不记得这首歌的名字,也不记得第一次是在哪里听到的。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在死寂的深夜里行驶了大约三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路中间,然后他又等了一会儿。他把车门降下一点点,听着蝉鸣。
第一位神祇来自天空。那就是吞噬者之神。那位净化者,吞噬者。他似乎是圣泉更具毁灭性一面的体现。他是生命的循环。他是自然的秩序。捕食者与猎物。请注意,不是某一特定的捕食者或猎物,而是整个……动态。支配。分解。重生。适者生存。
他同时是这一切。这就是为什么他被描绘成那个样子:一头巨大的鹿形生物,有着一张无尽的巨口。它吞噬、吞没一切,并有七位配偶。一只看透一切的眼睛,因为这循环不放过任何人。
车正在下降。上方伪装成路面一部分的活板门合上了。整座结构完全是自动化的。这地方是一座尖端设施,没有一位O5成员的明确许可,任何人都无法进出。看着天花板降下的炮塔,罗素扬了扬眉毛。这确实如他预料中O5们会做的那般夸张。
幸好,他持有一位O5成员的明确许可。事实上,是好几位。他举起一张小卡,听到一声轻响,那是不可见的扫描仪正通过数据库核验卡片,然后顺利通过。他驶过炮塔,向其中一个敬了个礼,继续驶入前方的隧道。
然后,是第二位神祇,那位来自海洋的神。这就是红神。他代表着生命中更为短暂易逝的事物。知识。陪伴的概念。这就是为什么他有侍僧而非配偶。幸福。信任。据我们目前所知,他是某种类似鲸鱼和蝾螈混合体的东西,这相当有趣,因为后来的狄瓦帝国基本上是内陆国家。
更有趣的是,红神还代表着别的东西——希望。一种非常特定的希望。那种渴望继续活下去,继续存在的欲望,无论这一切有多么渺茫。无论情况有多糟糕。那是垂死猎物的希望,是倒下战士的希望,是受折磨奴隶的希望。那是无人聆听者的希望。而这种希望在当时被称呼的名字,就是蒙托克。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回到这一点上。
隧道干净而光滑,笔直地延伸着。灯光明亮,他从这里看不到尽头。
他继续开着车,灯光开始变得昏暗。
关于红神的记述远比吞噬者之神稀少,但我们也有一些关于他外貌的描绘。而且,你得注意听这部分,因为这部分困扰了我们很多年。这是超人类学史上最大的误解,而其原因实在是蠢到……算了,你自己看吧。
你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吗?那是两幅红神和吞噬者之神的画像。你能分辨出哪个是哪个吗?
他继续开着,四周越来越暗。然后,车外彻底一片漆黑,仿佛他是无尽虚空中唯一的存在。
他继续向前驶去。他就快到了。
那么,现在呢?
它就在他前方了。一个小灰点从虚空中浮现。他继续开着,开着,那个点开始变大。
近看它大多了。一堵巨大的灰墙嵌在黑暗之中。这区域里仅有的几盏灯,照亮了那扇孤零零的金属门。罗素下了车,走到门前,透过一个小孔向里窥视。一个微小的红点闪烁着,扫描着他的眼睛。
没错。
在几乎整个人类历史上,我们一直把两位完全不同的神祇给搞混了,原因仅仅是我们没想到他们可能是两种不同的颜色。一座黑色玄武岩神庙因时间和压力变成红色,用血绘成的画氧化后变成黑色。他们多数时候把两位都称为上帝,而我们没意识到,在当时,他们是有办法区分这两位的。
现在,重要的是,仍有很多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并不真正确定这些神祇在那时只是神话,还是真的行走于世间。我们倾向于后者。我们确知的是,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那是在狄瓦人成为帝国的时候。其一,红神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奉献于吞噬者之神的帝国教派。
门开了。他眼前的景象是一片彻底的屠杀。
会议桌几乎完全被鲜血覆盖。大部分血是红色的,有些则不是。房间里的一切,从显示器、墙壁、灯具,到俗气的家具,全都布满弹孔。
这大概是这间特定的O5会议室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次。
是狄瓦人和狄瓦上层阶级强行压制了红神的存在,以便更好地控制人口吗?一种国家强制推行的、要求奴隶阶级安分守己的宗教,肯定会很有用。还是说情况正相反,是红神的消亡导致狄瓦人变得残忍和扭曲?我们不得而知。我们所确知的是,红神并没有一直死着。
现在我们知道,在帝国覆灭之前,红神在那场将摧毁达伊翁的奴隶起义中重新出现了。那些鬼魂称这一天为两位神祇交战的日子。在那一天的正午时分,一场沸腾的洪水席卷了万物。无数奴隶溺亡,他们创伤性的印记烙入了那位神祇的领域,那位代表着他们绝望、垂死希望的神祇。
罗素·佩特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人自然也状况极糟。全副武装的士兵遍布各处,曾经是人的块块片片散落在地板上。这是在封闭空间内,使用高威力实验性基金会武器导致的自相残杀的结果。
那么,要想在这片混乱之中找到他需要的东西,恐怕会非常困难了。
无数奴隶幸存了下来。他们融入了其他部落。那最初带回红神的教派,埃里凯沙人,甚至有部分成员幸存了下来。我们有一份关于这样一个人的记录,名叫奥塔·阿古罗哈,他显然是逃脱的狄瓦奴隶的后裔,曾帮助创建了最早的超自然组织之一,金箭社。关键是,红神与吞噬者的故事幸存了下来,尽管据说那两位神祇都在那一天灭亡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细节开始丢失。并且,我认为,大约在这时,深红之王终于从一种似是而非的误解,转变成了某种有实质基础的东西。你读过关于城堡的分析。你听过那位鬼魂讲述的,关于那支军队如何行军至红神家园,将他撕成碎片,又重新将他拼凑起来的故事。是的。正是在这个时期,深红之王被强行创造出来,用红神的尸体和吞噬者的传说。从那时起,这个名字开始拥有力量。我们推测,那时蒙托克的意义也被改变了。
O5们自身的状况大概最为糟糕。可能是第一批真正的伤亡者。罗素盯着桌旁那群模样奇异的人。一个四只眼的男人,半边脑袋被打穿了一个洞。一个机械样的东西弯腰倒着,四分之三的肢体不翼而飞。一个破碎的罐子,以前装着大脑,那大脑大概已成了地板上某处的一滩污渍。
他们全都死了,或者说,至少对他的目的而言已经足够接近。然而,罗素又数了一遍尸体。只有十二具。
他发现最后一个藏在桌子底下。
他们想要一个能回应他们的神,所以他们建了一台自动应答机。归根结底,它不过是一台奇术引擎。那个仪式从未真正完成。也许缺少了什么东西。也许要唤回吞噬者还不够,你还得唤回他的配偶们。谁知道呢。
快进到我们这个时代,仍然有些小信徒四处奔走,以为自己在侍奉一位强大而古老的神祇。自始至终,没有人意识到真相。甚至没有人意识到,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以这位神祇之名召唤的魔法一直在他们脸上搞砸。这有两个原因。其一,还是那个未完成的仪式。那场融合是不完整的。其二,是因为他们中没有人真正理解蒙托克是什么。
“放松,放松。”罗素说。“我一完事就赶来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哦,天哪,小子——”O5-7喘息着。“你的直觉是对的。那该死的东西是个——操!”
“发生了什么?”罗素重复道。
“是五号!”O5-7尖叫道。“那个该死的疯子,他命令他的卫兵朝我们所有人开火!”
关于蒙托克的意义被改变,我并没有说谎。问题是,当时在SCP-9317-Ω之外的人,没人真正知道它被改成了什么。听着,你们都以为它是什么?好,好,看到没?你们全搞错了。蒙托克不是在深红之王名下的恐惧。
听起来确实挺像的,对吧?恐惧是黑暗中的那个大坏蛋。恐惧是最古老的情绪。对未知的恐惧。然而,在所有曾使用过蒙托克魔法的团体中,为什么基金会是成功率最高的那个?尽管我们愿意不择手段,但我们的方法并不比一些曾存在过的兀尔德主义团体更糟糕。然而,我们却撑了这么久。我们做了什么,比蒙托克最虔诚的修行者都更正确、更高效的事?
O5-7靠在一面墙上。他还不能走路。他告诉罗素,他们在后方储藏室里为这种紧急情况留了些东西,但罗素让他等等。救援正在赶来,他们不知道设施的其余部分是否也被渗透了。罗素想,在等待的时候,最好还是继续说话。至少能让他保持清醒。
也许是失血过多,或者是毕生孤立的特权,但O5-7似乎对此毫无疑虑,也没有质问罗素为什么要在他所有死去同事的口袋里翻找东西。
“——然后三号的卫兵立刻站起来开枪回击,”O5-7喘着气说,“但太迟了,因为八号的脑袋就那么没了!我的人撑的时间比十二号的人稍微长了点,因为我跟他们说过,其他O5可能不安分,可然后——”
“塞巴斯蒂安,”罗素说。“我要试着进到后面去。我给你拿你的……治疗液,不管是什么。但我需要你的图腾才能进去,可以吗?”
不。蒙托克的改变不是用一种情绪替代另一种。那改变要微妙得多。那只是转动了一下轮盘。从这动态的一个视角转向另一个视角。从猎物的视角转向捕食者的视角,战士的视角转向国王的视角,奴隶的视角转向奴隶主的视角。而这和基金会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既然那个仪式终于完成了,蒙托克意味着什么呢?嗯,这很简单。
“谢了,小子……”O5-7喃喃道,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枚银钥匙递了过去。
这真是个过时的系统,真的。是那种在神秘感和理想还占上风、比实用和效率更重要时,或许有些道理的小玩意儿。罗素猜,它们就跟那些人一样。
当然,罗素想,即使他觉得这个概念很蠢,他也很感激这一切最终都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也许当罗素开始摆弄电脑主机而不是打开后门时,O5-7注意到了有些不对劲。
也许当罗素在电脑主机要求验证时,举起了全部十三把银钥匙,O5-7意识到事情并不像应该的那样。
又或许,当罗素看似离开房间,关上身后的门,接着灯光开始闪烁红光,对讲机开始尖啸着宣布设施内每个房间都将被无限期隔离和封锁时,O5-7甚至可能抗议了一下。
罗素当然没去理会。
蒙托克是冷漠。蒙托克是捕食者对猎物受苦的无动于衷。尽管我们不是一群容易被吓到的人,我们却绝对是冷漠的。这已作为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根深蒂固。保持冷酷是我们的本性。这就是为什么它对我们有效,而对他们无效。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一周后,一群非常重要的男男女女从那间屋子里鱼贯而出,他们每个人离开时都与罗素握了手。等他们都走了,他回到自己位于Site-01那间有空调的办公室,坐在了沙发上。
还有大量工作要做。演讲要写,部门要建,事业要开创。他还有一些符文需要复制,有进一步的探索需要批准,还有收容程序需要建立。
但现在……
所以,你们会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是信徒吗?答案是否定的。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信徒。我们不服务于非理性,我们只服务于基金会,而基金会只服务于更伟大的利益。
现在……他可以休息了。他给自己倒了点酒,看着壁炉架上方新挂上去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克拉科尔切的原作。他曾请O5-11帮他疏通了些关系才弄到手。他们是在歌剧院的一次会面中讨论这事的,那是在他与O5-3会面的几天后,又在他与O5-5会面的稍早之前。当然,每次会面上关于何时行动的讯息都相互矛盾。
我们是科学家,是一片全新边疆上的开拓者。是一种全新形式资源的研究者,这种资源可以用来造福全人类,而且,感谢REDSIGHT部门,我们对其拥有独家权利。我们致力于迈向这样一个未来:收容不仅靠钢铁与科技的确实性来维持,也靠神性来维持。
到头来,不仅仅是O5们。这是数十年工作的成果,在那段时间里,肯定有数以万计的同谋。他们一步步爬到了最高层。他们惊讶于这一切竟是如此容易得手。有如此多的人,愿意为如此低廉的代价,对如此多的黑暗视而不见。每个人,从RAISA到部门主管,到站点主任,再到那些时不时愿意出去远足一下的古怪博士或研究员。
每个人都如此轻易地出卖了彼此。这不过是他们的天性。
而这正是他们能带着这一切逃脱的唯一原因。
这不是一位神。这是一项私有的高价值资产。
这就是为什么他选了这幅画。这就是为什么它与他产生共鸣。因为克拉科尔切早已明白。这幅画,看起来仍和当初挂在金斯利床上方时一样出色。
这不是一位神祇。这是一个Thaumiel级异常。
看吧,真正的恐怖并非画中那些被撕碎的狄瓦奴隶。
这不是一位至高存在。这是第一阶段。
也并非那支正将他们屠戮殆尽的大军那毫无悔意的残忍。
它不仅仅是深红之王。它是我们的。它服务于我们。
甚至不是那个率领他们的、冷酷贵族那残忍的冷漠。
不过话说回来,说到底,为什么不呢?
真正的恐怖,是那群旁观者,他们的人数几乎是军队的三倍。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脚下被碾碎,却什么也没做。有些人移开目光,有些人哈哈大笑,但其余的人,他们只是盯着看。
基金会为什么不该有自己的守护神呢?
罗素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对着那幅画举起了酒杯,多年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笑得像那只吃到了金丝雀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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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铃
他不停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过了多久了?几小时,几天,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仿佛既没有时间流逝,又像所有的时间都在同时流过。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他继续向前移动。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什么被碰触时会泛起涟漪的东西,某种能让他指引自己向前的存在,而或许,只是或许,这就是那条正确的路……
然后他看到了它。
那道光。
他朝着那道光走去。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石砌天花板。他的床正上方有一扇敞开的窗户,他能看到彩虹映在天花板上。他的眼睛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色彩。在看了那么久的红色之后,那么多令人愉悦的色调,他几乎都已忘却。
然后他坐起身,眨了眨眼。
几十个男男女女站在他的房间里,全都盯着他看。他环顾四周。在这么久的黑暗之后,他的意识仍是一片迷雾,但这一切似乎莫名地熟悉。这一切似乎……
“阿-阿尔贝托?阿尔贝托·魏德-霍夫曼?”其中一个男人说。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他走到床边,握着他的手。“你……你还记得我们吗?”
他想说些什么,但他嘴里尝起来像沙子。不过,那个黑衣男人似乎明白了。
“请给这个人找医疗救助。”他说,几个男人离开了房间。“阿尔贝托先生。我是克雷恩神父。来自地平线倡议和梦神会。我们……我们从没想过你会醒过来。”
哦。对了。
一切开始涌回来。那追寻,那神祇,那领域,那城堡。所有的一切。
“你已经进行梦境投射大半个十年了。这真是史无前例。我们从没预料到会持续这么久——我们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任何事,但是——”
“我记得。”阿尔贝托说,房间里的每个人都似乎松了一口气。
“阿尔贝托,听着。”克雷恩神父说。“听着,不一定非要是现在,但我们想知道能否采访你,要是——”
“克雷恩。”阿尔贝托沙哑地说。“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是的,我……”克雷恩神父说。“任何事。任何你需要的。”
“我能……借你的笔吗?”阿尔贝托问道。“我需要写些信。很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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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报告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告诉我,这只是每个在基金会工作够久的人,都会去做的事情之一。
有一天,当我有空的时候,我打开电脑,开始翻阅我所有能访问的文件。就只是……翻看它们。一份接一份。然后我开始记录每一起事件,所有列在测试日志里的,所有附录里的,然后再去看下一份。
没有什么真的驱使我去做,我只是觉得我必须知道。
我一直这样做,一周几次,就只是处理我凭自己权限级别能获得的信息。有时,我会升职,能访问更多文件,我也会对那些文件重复同样的过程。
也许我升到3级的时候就该告诉别人,但出于某种原因,我没想到。而现在我已经是4级了,所以……
……是在我开始翻阅历史记录的时候,事情才成了问题。因为那时,我对每个细节都深究到底。某些……某些政治行动。历代以来大规模的收容协议。对某些候选人、某些团体、某些战争的资助。
当然,这是有方法的。我懂我的历史,我有一套流程。哪些决定产生了多大的影响,某件事有多大的可能被另一件事所影响……
所以,呃,在那之后,我开始去看我的驻站心理医生,因为在那时,那数字变得太大,而我只是……再也承受不住了。所以我把这事告诉了他。
我告诉他,好几年来,我一直试图计算基金会这些年来杀害的总人数,而我已经算到了数千万。
他告诉我,每个在基金会工作够久的人都会这么做。还说这很正常。
然后他建议我,不要再对这事想得太深了。
而这话在我脑海里萦绕了非常非常之久,因为,你明白吗,我是个4级研究员。我能接触到大量的信息,但即使是对3级和2级的人来说,他们能加起来的数字……
问题是,在我之上还有一整个级别。那些掌握所有拼图的人。那些知道全部计数的人。而有时候,这是唯一能让我保持理智的念头。这个想法:在我之上有更聪明的人,他们知晓我们所做一切的全部代价,而且他们坚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是这个世界能负担得起的最不糟糕的选项。
但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不是真的,可我没法接受这念头,所以我试着把它逐出脑海。
然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最让我恐惧。他肯定是弄错了。基金会有多少人走过同样的路?有多少人试图去算出那些数字,就像我一样?真的会是每个人吗?因为感觉起来不像。我感觉自己是唯一一个思考这些事情的人,而我对此感到恐惧。我是唯一一个曾有过这念头的人,这想法感觉像是世上最可怕的事。
……但另一种可能性更让我害怕。他也许是对的,这些念头会出现在每个人身上,其他人也都曾试图去寻找那些数字,其他人都有过同样的想法,只是他们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备注:从哈莉·罗博士房间回收的废弃日记条目。可能为她突然失踪的动机。作为正在进行的调查中的证据存档。
新工作
鲁弗斯做了个苦相,偏头痛又发作了。它们似乎总在最糟糕的时候来袭,比如在他求职面试时,在家庭晚宴上,还有现在这一刻,这本应是他开始新工作的好日子。
“怎么了?”站在他桌旁的金发女子问道。
“就是头疼死我了,”他弯下腰,从公文包里抓出药盒。“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呃,那地方,在倒闭前,那算是个不错的营销工作,可又能怎样呢,对吧?”
“对,对,”金发女子点头附和着。
关于我们正在筹划的事,你必须理解的一点是,我们并非在做任何前所未有的事。这些状况早在基金会概念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我们打算做的,只是接入那早已存在的东西。那始终存在、潜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
在这一小时结束前,他还会吞下两颗药,他琢磨着是不是得去医生那儿复查一下了,因为通常没这么严重。就在那时,另一个人跟他攀谈起来,他们聊着今天过得怎么样,鲁弗斯对稍后的广播该有多兴奋,政治形势,然后就在他们聊到之前的工作时,偏头痛又发作了。
又一颗药,鲁弗斯继续聊着。他还没注意到那个正在形成的规律——偏头痛只在他讨论自己之前在斯宾塞、考特尼和普雷斯顿媒体公司做销售员的工作时才发作。
话又说回来,那份心不在焉,也有一部分要拜那些药片所赐。
我们并没有建造这些结构和体系,这些在历史长河中滋养了无尽人类苦难的东西。如果说有什么的话,我们是崛起以反对它们的。我们崛起以超越它们。去看见事物的真实面貌,去拥有为共同利益而疏离自身的意志力。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成千上万。而对基金会来说,这也是个艰苦的过程。每当发生大事需要掩盖时,问题总是这个。单是孤立事件就已经够棘手了,必须追踪所有目击者并施以记忆删除。
但像金邦土地桥梁这样的事,要进行掩盖?一家多媒体公司,在全国各地数十栋建筑中雇用了数千名员工?这简直是一场虚假信息的噩梦。所有这些花了数年、数十年受雇于一家不存在的公司的员工?多年运营留下的所有文件记录呢?
对鲁弗斯·伯奇这类情况,他算是轻松的了。不过是在他脑子里放几个阻断器,让他别去深想自己过去五年的人生所做的工作,再在话题无法避免时,用几颗药片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们确实在获利,没错,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我们出现前就已持续了数千年、在我们化为尘土后仍将继续数千年的过程之上的。即使我们从未存在,这些过程也会照样发生。所以,如果我们所做的事是净收益,而无论我们是否干预,一切都将一如既往地继续下去,我们又有什么道德权利去放弃行动呢?
处理这类情况,在清理行动期间,你通常没法对每个人都进行你希望的那么彻底的审查。广泛的背景调查需要数天时间,而这涉及到的可是整整一家公司的员工。更何况,在金邦土地桥梁自我毁灭之前,它在隐藏自身帷幕下运作方面,曾做得极为出色。
举个例子,要是基金会多花点时间审查金斯利最近涉及的那些商业交易,他们可能就会注意到一些不一致的迹象。他们可能会注意到胁迫的迹象,并且,有可能,他们会注意到鲁弗斯·伯奇在某些更可疑细节上的指纹。
实际上,鲁弗斯曾属于金斯利的一个比较隐秘的部门。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负责通过身体和心理的隐蔽手段,对竞争对手公司进行恶意收购的部门。
在金斯利解散前最近收购的六家公司中,有三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近期都遭遇了足以毁灭职业生涯的丑闻,而有两家则涉及一桩自杀事件。
那还算是工作中比较愉快的部分。鲁弗斯还做过其他事。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冰冷的。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漠然的,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无情的。我们对我们同胞、对我们眼中下等人的冷漠。这是一项和文明本身一样古老的特性。人是残忍而冷漠的。它向来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将它导引了起来。
……但在文件上,鲁弗斯的头衔是“电话营销主管”,所以当基金会特工闯入他的公寓,给他那些红色小药片,连同他必须背诵的讲稿时,他再乐意不过地服从了。
时间到了,于是鲁弗斯在这间挤满了人的酒吧里,找了张桌子坐下,等着演出开始。那儿有舞台,有候选人,候选人正走上舞台。没过多久,辩论就开始了,当鲁弗斯开始几乎逐字逐句地、一行一行地默念出那位领先候选人的演讲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们知道辩论大约在五分钟内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炫耀。缓慢的、蓄意的、咄咄逼人的炫耀。在那之后,鲁弗斯只是享受着那个夜晚,所有人都走到他面前,跟他握手,感谢他为赢得那场参议院选举出了力。
归根结底,从帷幕之上看,与我们开始前相比,究竟有什么实际改变?完全没有。从社会政治角度看没什么,从地缘政治角度看也没什么……对一个有着普通工作的普通人来说,我们目前的行动在他们日常生活的任何方面都完全不可察觉、无法注意。要怪就怪新自由主义,怪联邦通信委员会废除了公平原则,怪重建时期,怪人心中的邪恶……但别怪我们。
他当然保持着谦逊。这不过是时机和嘲弄的问题。那种佯装的愤怒,那些修辞策略,对时机的把握,以及自吹自擂。这一切都归结为迎合人性中卑劣的某些方面,而他极为擅长这份工作。
那晚他回到公寓,查了邮件。将近一百封新邮件,来自有意聘请他服务的潜在公司和竞选团队。他笑了,因为他终于感觉自己在适应这份工作了。做一名政治顾问,大概是他好久以来感到最自在的事了。
“卡门”这个名字浮上了他的脑海。有那么一瞬,他顿住了。这名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又是一秒之后,它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在这里?在帷幕之下?从我们得到的结果,和我们提出的时间表来看,假设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五年内,我们预计收容能力将翻倍。十年内,我们预计将彻底解决空间问题。二十年内?我们将看到一个在人员规模和运作能力上都三倍于当前的基金会。在那之后,谁也无法预料。
长远来看,基金会让大约七千名金邦土地桥梁员工重新融入平民生活,其中究竟有多少人真的对雇主的真实意图一无所知,又有多少人本身就是行动的一部分,这或许永远无法确定。
有些人最终会身居高位和专业领域,却不知道自己的某些技能源于何处。有些人显然会报告梦魇和幻象,内容是他们未曾做过或经历的事。有些人似乎过着普通、体面的生活,然后完全从基金会的监控中消失。
但至于专业的政治顾问鲁弗斯·伯奇呢?
但所有这一切都归结为一件事:一个更有能力、更高效、更高产的SCP基金会。而到头来,这难道不就是一切吗?
嗯,就鲁弗斯·伯奇个人而言,他简直等不及要做得更多了。
向前迈进
乔伊是个互联网的孩子,和他同龄的任何孩子一样,他知道只要你知道在哪儿找,你几乎能在网上找到任何东西。他的哥哥汤姆在他八岁的时候就教会了他这个。有一晚,趁父母不在家,汤姆领着乔伊来到家里的电脑前,给他看了一段视频,内容是在某个遥远国家,一个女人被从家中拖出,用一把锤子活活打死。
“这难道不是你见过的最变态的玩意吗!?”汤姆大笑着,揉乱了乔伊的头发。“你根本想不到你在这儿能找到什么。”
汤姆在那部分上没说错,那一整晚,乔伊都震惊得难以置信,汤姆帮他展示着那存在中最黑暗的深渊。然而,头三十分钟过后,他不再抗议了,学会了去接受它。
大约两小时后,他们的父母回到家,汤姆清除了浏览器历史,然后他们吃了晚饭。父亲整晚抱怨着工作,而母亲则茫然地盯着自己的盘子。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夜晚。
八年后,他们的父母离了婚,父亲因一起区域纠纷试图谋杀一个邻居而正在服刑,他们和舅舅马蒂住在一起,而他大概也不是什么好榜样。
乔伊常常想,是什么把他毁得更彻底。是那晚在电脑前的一切,还是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但每天早上,当汤姆摔上门,穿着他的红衬衫、太阳镜,把白色面具塞进口袋出去时,乔伊就躲回自己的房间和平板电脑里。不过,今天是个特别有趣的时刻,因为他在等一样东西。
他屏住呼吸,他的安全电子邮件账户缓缓载入。
他的申请被接受了。
他最初是几个月前在一个血腥论坛上听说这事的,但直到几周前,他开发者群聊里的一个用户再次提起,他才意识到这可能真有点名堂。这可能是真的。
GrUP88:真正的魔法。
GrUP88:不是你哥信的那种犹太巫毒玩意
ZEm23: *以色列,替你更正了
PJJJ2: >不信犹太巫毒
JoKS64: 别抽了老兄
GrUP88: 你怎么想不重要。
ZEm23: 你是不是又在抽你家后院的玩意了,你他妈就那一个活儿
JoKS64: 喂,我刚把剩下的代码发论坛了,泽你能早上看看吗
ZEm23: 行哈哈回见
GrUP88: 随你便。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的。
PJJJ2: ^技术差距
那晚,乔伊听着马蒂在另一个房间半夜尖叫着说要杀人,一边再次在私信里联系了他。
JoKS64: 你真信那种狗屎?
JoKS64: 因为那可就太可悲了
GrUP88: 它在我身上起效了。所以我知道。
JoKS64: 好吧也许你又在吸你自己的屎了
GrUP88: 你想看证明吗?
JoKS64: 你真觉得那套在我身上管用吗笑死
GrUP88: 我没问那个
GrUP88: 你想看吗?
乔伊想了一会儿,但没他以为的那么久。
JoKS64: 行吧。
他们打开了摄像头给乔伊看,乔伊确实看到了。乔伊相信了。
网站加载出来了,乔伊登上了红页。或者至少是它的首页。那是一片纯红,屏幕正中央是一个单独的图形,某种圆形的五芒星状物,带着箭头和七。
正下方是唯一的文本框。没什么花哨的,没有按钮,就只是点击它,然后输入一句非常特定的话。指引里是这么说的。你只需要写下你在寻找什么,就能找到它。于是乔伊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打出了他渴望的东西,按下了回车。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吗?”出现的黑色文字说。
乔伊点击了“是”。
当一切都结束后,这件事在新闻上播了大约一天,然后很快就被遗忘了。调查员事后整理他的遗物,试图将一切看起来可疑的东西登记在册。在拿到他的手机后,他们搜遍了通常的社交媒体账户和所有东西,滚动浏览照片,看他事先是否拍下了任何显示罪证的照片,然后上交封存。
他们在他拍的一些照片上短暂停顿了一下,有他卧室的,他舅舅的枪的,但其余都被认为不太重要,包括他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保存的那十几张图片,那些在颗粒感的红色背景上印着迷幻文字指示的图片。
当证据处理完毕,卧底特工会撰写一份报告,那份报告会辗转抵达阿拉斯加某处的一个数据农场,而收到那份报告的人,会将这起事件标记为一次成功的试运行。
创新在向前迈进。
火焰
“……而我想感谢我的好朋友,我们都熟悉并热爱的阿德里安·格林,他赞助了今晚的活动!当然,这位大忙人最近忙着收购企业什么的,但我们都爱一个知道把钱投在自己嘴上的人,不是吗,朋友们?”
利亚姆·菲茨杰拉德沉浸在那雷鸣般的掌声中。到头来,他天生就不是当科学家的料。他知道。他小学毕业就能告诉你这个。
“最后,我想感谢你们所有人!你们这些奇妙的,了不起的人!你们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昔日的美国。美好的美国。我看到了真理的根基。 我向你们所有人发誓,以我的上帝为证——
利亚姆走进他的拖车,还沉浸在演讲的兴奋中。不用自己写演讲稿确实是件好事,而嵌入舞台灯光中那些微妙的模因触媒也确实帮了忙。他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柜里,就在他的举重器械、酒杯和训练鞋旁边。
他拉上百叶窗,打开空调。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左右,他会待在这里,然后他们再前往下一个活动。在那段时间里,他还得处理一些基金会的工作,可能还得琢磨一下谈话要点。所以,看起来会是很忙的一天……
……哦,差点忘了。他一天中最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插上音频线。他没这首歌一天都过不下去。
罗素说过他们要从小的开始。就只是地方公职,看看行不行得通,再说,选举操纵对基金会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然而,与那一切相比,他们现在正试图做的事,算是相对史无前例的。这会花上很长时间,但结果将会很值得一看。
这只是一次试运行。
他们了解到,一个群体仍然可以崇拜某样东西,即使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崇拜什么。而这很有道理,在人类历史相当长的时间里,情况肯定一直如此。只不过现在,这原理能被推进得更远一些了。
远得多。
如果一个群体不知道自己在崇拜,他们仍能崇拜某样东西吗?一个群体能否被引导着认为,他们在崇拜一件事物,而实际上,他们崇拜的是另一样?
概念能否被用作神祇的替代品?
嗯,他们还在试着弄清楚。新的战术神性小组正在研究这个。最终,他们会知道的。利亚姆在他的SCiPnet上查了查最新结果。很有希望。
非常有希望。
利亚姆切换到应用收容发展报告。
自从他们开始将基于神性的方法纳入程序以来,收容效率提升了大约37%。没人真的在问是什么在驱动所有这些新机器,或者它们为什么运行得如此出色,而这只会让效率更高。
从最近的人形项目测试来看,他们可能只需短短几年,就能实现完全不可突破的收容。
利亚姆切换到SCiPnet的一般频道,皱起了眉头。
更多来自员工的关于上级异常要求的质询。大量针对一些正被通过的新特殊收容措施的抗议。甚至有一两个站点发来了几份请愿书。
这像是一盆冷水浇下,突然间,利亚姆想起,尽管他现在身居此位,他们严格来说仍处于一场政变之中,而这场政变几乎是被这样一个事实掩盖着:前任O5们用了一辈子时间,将基金会分隔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他们可以脱离运作数月,而不会对运营造成明显影响。如果他们不够小心,事情仍可能出错。
但坦白说,他想,这不过是虚伪罢了。所有那些抱怨的人,装得好像他们身在他的位置,就不会做出同样的事似的。为了所有这一切。而且他知道,他们很可能做过更糟的事。他见过香肠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当时就在那间房里。利亚姆·菲茨杰拉德知道。
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那些抱怨的人,那些也会做完全一模一样该死的事的人。唯一的区别是,他有种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像所有那些坐在格子间里的鼠辈。
他继续往下翻,但接着,有样东西让他措手不及。
……这里有点不对劲。那不可能。利亚姆凑近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试图理解他在SCiPnet通知栏上读到的东西。然后,他伸手探到桌下,取出了他的基金会配发的安全通讯系统。
“奥兹,”利亚姆对着接收器说。“嗯,我是利亚姆。利亚姆·菲茨杰拉德?对。呃,你还记得里斯吗?对,那个……SCP-9317团队的。对,就是他。”
停顿。回应。
利亚姆·菲茨杰拉德站了起来,“你说他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不,奥兹。”利亚姆揉着太阳穴。“我不知道。我在这边正努力进众议院呢。当然没人告诉我!我不得不从……从SCiPnet他妈的通知栏上才知道。显然他已经有一周没来报到了?!”
又一个停顿,又一个回应。
“三周!?”利亚姆喊道,“他擅离职守三周了!?”
“普鲁——奥兹。”利亚姆苦涩地笑着,在房间里踱步。“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觉得让我知道有人在不断让我的人他妈消失……是不慎重的?还有谁……”
“什么……?”
“……不。不,我没有……我……多少个了?”
利亚姆·菲茨杰拉德挂断了。他彻底泄了气。至少四个来自旧SCP-9317团队的工作人员失踪了。而这还只是他们仍追踪着的那些。他站起身,突然间,他感到浑身发冷,坐立不安。他透过百叶窗向外偷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是人流。
好,好。不。没事。他在这儿很安全。这地方到处都是武装的基金会警卫。忠诚的那种。拖车本身也是坚不可摧的,加固的铍青铜,涂着反心灵感应涂层。
他很安全。所以他坐下来,拨了另一个电话。
这次接通花了更长的时间。利亚姆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罗素,”他答道。“罗素,你知道旧SCP-9317团队有人失踪的事吗?你跟这有关系吗?”
利亚姆做了个苦相,闭上眼睛。
“你当然没有。听着,你知道我要向你要求什么,对吧?”
“还没准备好——”利亚姆呻吟道。“罗素,我们有一个该死的神在为我们服务。 我不是让你叫它去把他妈的太阳升起来。 我是让你帮忙找到——你说这是低优先级是什么意思!?”
利亚姆在那部分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因为仅仅有那么一刻,穿着那身该死的西装,站在舞台上,听着人群高呼他的名字,他真以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是这样了,不用再不停嘀咕着去执行他的命令——但那是他活该。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这儿赢得一点该死的尊重,对吧?
“有信心点,好,好。”他咬着牙说。“对,你知道吗?你是对的。我敢肯定这没什么。会过去的。嘿,你了解我。我对你的信心比任何人都多,对吧?而且看看至今为止,它把我们带到了哪里。”
而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你头上,我也会把你活剥了皮。
他挂断了。
“他妈的有信心。”他喃喃自语,打开冰箱去够里面的烈酒。“我对我将要给你留下的那个洞有信心。到那时候就谁也阻止不了我了。我他妈比任何人都有信心。”
然后他打开衣柜去拿杯子,但里面一片漆黑。灯不亮。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可是——
“那么,利亚姆。”那个站在衣柜里的东西咆哮道。“你有多大信心,觉得自己能见到明天?”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人影就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把他踹飞过地板,撞进了他的梳妆台。镜子碎了,一大片碎玻璃如雨般落在他满是淤伤的身上。他惊恐地抬头,看到了那道参差不齐的红色伤疤,他看到的是一道鬼魂,因为卢卡斯·康利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在他手里——
哦,上帝,不。
“不——求你了,别——”利亚姆哭喊着,他抬头看见康利正要举起那铁制杠铃砸向他的脑袋,接着就是猛烈的撞击,一切都变成了白色,他感觉自己的颅骨仿佛要碎裂——
利亚姆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紧抓着自己流血不止、仿佛快要炸开的脑袋,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不是他的主意,说他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拇指下,说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最正确的事。他们所做的,没有一件是很久以前没被做过的,他们只是改进了前人的做法。
我们添了更多燃料,他说,没错,但是……
这是真的。他们没有点这把火。他们只是追随了无数前人的脚步。那些以为自己全搞明白了的人。那些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永远不会面临后果的人。那些只是服从命令的人。
但火焰是永恒的,它最终会烧毁一切。而现在,轮到他当燃料了。
没有东西能战胜火焰。
在利亚姆·菲茨杰拉德那痛苦漫长的最后时刻里,他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就在那近乎完美隔音的拖车里,而那辆拖车,在数小时内都不会有人进入。
康利完事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拿起利亚姆的通讯系统,按下了重拨键。他把它贴在耳边,等待着回应。
一个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我来了,”康利说,然后关掉了通讯器。他等了几分钟,欣赏了一下风景,然后重新走进衣柜,穿过一道之前并不存在的阴影,离开了。
不停,不停。
不停。
断层线
卡梅隆·塔顿博士最终回来工作时,他在布朗大学的同事们都无法理解,他们认识和喜爱的那位乐呵呵的老历史教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休了一个长假,回来后,却成了昔日自我的空壳。他眼中的光芒不再,大多数时候,他连自己的课都迟到,任何跟他交谈的人都能看出,他对任何事都已毫不在乎。
接连好几周,他们试图帮他,但都无济于事。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最终,大部分时间只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很少离开,即便离开,也几乎立刻就返回室内。流言四起,说他随时都可能被解雇,因为校方已经逐渐对他能否恢复失去希望。
从所有实际意义上说,他们的计划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深红之王不是一个有感知的存在。这正是他们所倚仗的。那是他们最初的怀疑,那位神祇尽管拥有强大的奇术系统,却保持着一种放手不管的本质。他们后续的探索证实了这一点。
然而,在办公室里,塔顿博士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真的解雇他。他们需要他待在这份平民工作上,触手可及,以防万一。
这些天他几乎什么也不做。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睡觉。有时,他会朝藏在墙壁里监视他的那些基金会秘密摄像头竖中指。有一次,他推倒了书架上的一整个巨大书柜。第二天早上他进来时,一切已恢复原样,而每当“再来一次”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就会遭受一阵可怕的偏头痛。
我听说他们花了一个月试图与那位神祇交流,如果它能被这么称呼的话。试遍了书里所有的宗教把戏。他们很快意识到,它实际上是脑死亡的。当然,深红之王是一个活着的实体,但它似乎没有任何自己的意志。这肯定是当初创造它的那些人有意为之,而基金会也无疑打算让它保持这种状态。
他想,这是对他们双方的惩罚。对他,是因为他几乎记不清他侄女和她未婚夫的脸了,他们只是告诉他,他们在一起未公开的行动中突然去世,而出于安全原因,他们不得不从他脑中删除了关于他俩的大量记忆,而他竟敢抗议这一切的不公。而对他们,这也是种惩罚,因为他们不得不指派一个专人,全天候监视一个老头子在他房间里瞎折腾。
嗯,这么说的话……这真的只是对他的惩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彻底抹去他的记忆,把他永久打发去养老。为了惩罚他做过什么。然而,上帝保佑他能记起是什么。比起他们愿意忍受这种行为,是因为可能还用得上他那不能承受失去的狄瓦人专业知识,这个理由肯定更可信。已经很久没有人需要他的狄瓦人专业知识了。
不。已经几十年没有人真正需要过卡梅隆·塔顿了。
想象一下,一位神祇,你能在最宽松的条件下崇拜他,他给你所祈求的一切,却完全没有心智,对你毫无所求。一个只为利用赐福机制而设计的实体,一个自动化的崇拜-恩惠农场。就像安娜·纽曼曾称呼的那样:一条生产线。一台奇术引擎,他们这么叫它。
于是,这些天里,他决定开始一个新项目:用他读过的每一本书的每一页,折纸飞机。在同事们——在他眼里,他们很可能全都是基金会的间谍——又关切地询问了几次之后,他决定开始的另一个项目。
他刚用字典折完了第124个,于是把它丢到空中,看着它飞。它在房间里划出一道壮观的弧线,然后,在飞向尽头时突然失去了所有动量。
当然,就算是引擎也需要动力来源。这就是他们下一阶段要做的事。被数千年不当的仪式所削弱,再加上两位对立至高存在那场未完成的概念性融合所带来的、始终存在的裂开伤口,他们设法从深红之王身上获取的奇术,肯定远不及他们所寻求的多。那么,他们做了什么?当然是工业化崇拜。
他看着纸飞机掉落在书架顶层,碰倒了他的一座奖杯和另一本书。奖杯摔在地板上。他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在乎了。总有一天,他会跨过那道门槛,他们最终会往他头上套个袋子,给他打上一剂他不会再醒来的量,把他丢在几个州外某条公路边。或者他们也许就直接开枪杀了他。他已经放弃了报复他们的念头。反正他也永远没法给他们制造任何麻烦了。大多数日子里,他只希望停止存在。
蒙托克从基金会倾泻而出,如同天使瀑布。他们只需要把所有那些散逸的冷漠,喂给他们的引擎之神。崇拜喂养神,你明白吗?追随者喂养神。而一位喂得饱饱的神,是一位强大的神。他们可以把所有那些力量都据为己有。而当他们的魔法开始变强时,嗯,他们可以再把整个过程来一遍。最终得到某种更高效的东西。最终得到某种更强大、同样被完美地切除了脑叶的东西。不断递增的无限力量,却又完全可编程。
他走过去捡起那座奖杯。那是其中一座基金会出版社的奖,是《狄瓦人》初版出版时他得的。他厌恶地皱起脸,捡起了那本书。这是那本书的初版之一。他早忘了自己把那东西放在那上面积灰。
我相信你们所有人都能指出他们逻辑中巨大的漏洞。
然而,当他把书放回去时,一张照片从内封里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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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很久以前了,卡梅隆不知道是他自己放进去的,还是丹妮亲自放的。从她的发型来看,大概是她刚认识瓦尔时拍的。那是她还在这里工作的时候。
这是张不错的照片。基金会没让他保留多少有他们的东西。说是记忆删除后可能会引起副作用。所以,他们大概最终也会把这张拿走,但……
上帝,她一定会痛恨他这一生的所作所为,不是吗?那么多年都在写关于死人的东西,却忽略了所有仍在他生命中的活人。现在当然已经太迟了。也许从来都是太迟的。要是他能收回这一切就好了。要是他能。要是他能。
半小时后,他决定再尝试最后一次。他备好了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写好了一封给基金会的信。他会把他所有帷幕下的著作打包,他会辞职,从他的平民工作和基金会一起,然后搬去某个地方。任何别的地方。做任何别的事。他不能再这样继续糟蹋自己的人生了。
也许这不过是单纯的傲慢,或是自大。又或许,是缺乏想象力,因为即使他们为了强化那位被切除脑叶的神祇,而不断想出越发离谱的点子,他们却似乎从未记起关于古老神祇的那些最基本的事。如果他们没有察觉到科学设备上的变化,那变化对他们而言就根本不存在。而自始至终,他们都看不到我们所看到的。他们无法看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绕着书架走,拖出他毕生的心血,毫不客气地丢进袋子里。所有版本的《狄瓦人》,以及他随后几年里写的六本续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续作写得越来越孤注一掷,绝望地试图重新捕捉那火花。他扔掉了所有那些他通宵苦读的地图和原始资料,就在他对他仅存的亲人视而不见,试图从古老的废墟和遗迹中探寻生命秘密的时候。
不,他已经把自己人生的足够多部分献给了狄瓦人。他已经把自己人生的足够多部分献给了基金会。再也不会了。
问题是,就算是神也会改变。就算是神也会演化。神会吸收那些讲述他们的故事,他们会变成世人认为他们应是的样子。在哪个节点上,发生在一尊神身上的所有事情,会从单纯的记述,变成它神话的一部分?变成那赋予它力量的东西的一部分?
接下来所有那些奖杯都得扔。所有那些剪报,其他的书,签过名的副本,里面满是从那些已将他埋入历史尘埃的作者们而来的感谢之词。没有你的工作,我不可能做到,他们说。你真的做了件非凡的事,他们说。
他多希望能收回这一切,但这将是最好的替代。这是丹妮会希望的。而这一次,它会起作用的。它会起作用的……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它。
或许深红之王只是一个神话,然而话说回来,所有神不都是吗?那么,这长达千年的历史修正主义,又该置于何处?它是红神与吞噬者神话的终结,还是仅仅是深红之王自身正典的开端?
书架上最后一本关于狄瓦人的书,他拿起它,正打算扔掉,却顿住了,因为它看起来如此陌生。
它和他所有其他的狄瓦人书籍都截然不同。它和任何其他的书都截然不同,句号。它的重量,仿佛里面承载着某种宇宙级重要的东西,它在手中的触感。
而当你通过一个比任何狄瓦教派都可能更大、更高效的组织,用严谨的科学方法去强化一个神话时,会发生什么?当一个神话达到神化时,会发生什么?
他本可以同样把它扔进袋子里,不再多想。
他告诉自己,他不会再把自己的人生献给狄瓦人了。
但在那一刻,当他翻开那本书,他开始流泪,他回顾着——
而如果那神话的一部分,就是说它可能全是真的,那又会发生什么?
——意识到,他早已在多年、多年以前就这样做了,而他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
他们直到第二天才发现他的尸体。他们找到了那本书,找到了那张面朝下放着的照片,连同书上的便条,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没人能分辨,卡梅隆·塔顿博士是在尖叫中死去的,还是在大笑。
而第一次,有什么东西开始穿过断层线,伸了过来。
附录 140a:SCP-140最初于已故历史学家卡梅隆·塔顿的办公室内发现。其前任拥有者在布朗大学他的办公室里被发现,死因为双腕自残。办公室内未发现塔顿的血迹。塔顿的同事在访谈中声称,他们在SCP-140旁边发现了一张字迹褪色的便条,是塔顿的笔迹。所有目击者均被施以A级记忆删除并植入虚假记忆。
塔顿的便条写着:
关于未来
有一个我读过的短篇故事。我不记得这故事的名字了。是关于一些外星人。或者是未来的人类。那部分我记得不太清楚。总之,他们非常先进,他们所做的,是把宇宙中每一台电脑,约一千亿个行星上的,都连接到一台单独的超级计算机上。
于是,他们扳动开关,启动了那台超级计算机,这个拥有整个星系全部知识的家伙。然后他们问了那台超级计算机一个问题:上帝存在吗?接着超级计算机说:“是的。现在有上帝了。”然后他们试图把开关关掉,但闪电凭空出现,把开关熔在了闭合的位置。
虽然超级计算机变得无所不能是一回事,但这故事里始终让我觉得有趣的,是那其中的暗示:那台超级计算机已明确得出结论,在那之前并没有上帝。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思维实验。如果上帝诞生了,他存在于万物之中,他无处不在,那他是否也无时不在? 他是否在他诞生之前的时间也存在,还是说他像我们一样被时间所束缚?
这只是关于深红之王值得思考的一点。一位以历史修正主义概念来定义的神祇。一个被篡改的过去的概念。我知道最近我们社群里有议论,关于基金会收容的那本书,关于是否一切已经结束,是否已经太迟。
我要说,这并不太迟。我相信,当它的确太迟时,它永远都已经太迟了。我不相信深红之王的降临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今天出门走了走。
我今天出门走了走,那里有草地能让我站立,有鸟儿能让我听见,有阳光能照耀在我身上。
我今天出门走了走,我呼吸了新鲜空气,外面仍有一个天空湛蓝、微风凉爽吹拂我肌肤的世界。
我出门走了走——而如果一切都已太迟,深红之王的到来已是定局,那我不会能做到这些。我根本就不会存在。
只要我还能在早晨醒来,外面的世界依然存在,我就知道仍然值得去战斗。因为只要我们还在,就仍然值得去战斗。只要我还在,我就知道仍有希望。
我们会战斗的。
我们会阻止那台蒙托克机器——SCP基金会。
而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会胜利。
为汉娜,奥古斯特,安娜,特拉尔,瓦尔,丹妮拉,以及无数其他人。
你的朋友,
AWH。
又及:等等,我刚想起来。那是弗雷德里克·布朗的《答案》。见鬼。
熔炉
那是任务前的最后一晚,奥古斯特·基尔罗伊意识到,这是她第五遍读同一页,却没能吸收任何新信息,于是她合上案卷,躺回床上。然而,几秒钟后,她又抽出笔记本,试着涂鸦点什么。她翻过无数几何图案和地形图的页面,翻到空白的一页,将铅笔抵在纸上。
这一次,我会画出点什么来,这一次。
但灵感一如既往地没有来,五分钟后,她的铅笔仍停留在最初的那个点上,她叹了口气,再次合上笔记本,坐在了床边。
独自面对自己的思绪总是很难熬,因为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去完成这件事。
(大约右边三个房间外,另一个人也正为同样的困境挣扎。)
或许她现在认输会更好。明天早点开始。现在已经很晚了。于是她站起来,打算关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
音乐。
听起来很不错。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吗?这有点不寻常,因为这是基金会站点,这里通常很严格。她透过门缝偷看,没看到任何人。
所以,她得在这做个选择。她可以无视那音乐,去睡觉,或者打开门,去看看怎么回事……但那可能会招来各种不舒服的情况。而且她的好奇心也许并没有那么强烈。
于是……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站在了走廊里。那么,在哪儿呢?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但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她转过身——
“哇哦,嘿,”那个金发高挑、双眼疲惫的女人说。她带着半打汽水和一大堆零食。“你也是去休息室,对吧,克瑟克阿斯梅诺斯?”
“我……呃……什么?”奥古斯特盯着她。“抱歉,我不……”
“哦,是我们的代号。”女人耸耸肩。“反正我猜也挺蠢的。是奥古斯特吧?见面会之后就没怎么见你。”
“呃,是啊!”奥古斯特说,“我,嗯,我一般在任务前不怎么出门。而且……你是塔顿,对吧?”
听到那名字,女人皱了皱眉。“呃,叫我丹妮拉吧。或者就迪娜,都行。”
“好,我会记住的,迪娜。”奥古斯特微笑道。“那……我们为什么去休息室?我听到了音乐。”
“哦,那是安娜在弹钢琴,”迪娜领着路说。“原来那房间有一堆古董乐器,基本没人用。呃,我丈夫挺迷那玩意的,我就想着,至少在明天之前,我们可以放松几个小时。”
“啊,真不错!”奥古斯特说,“还有别人来吗?”
“呃,特拉尔,我想。我不确定你见过他没——”
“我想我见过。呃,就是那个几天前在走廊上骑推车、把前门撞坏了的那个,对吗?”
“……就是他。”
哈金站的休息室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一面嵌在墙里的壁炉完善了氛围。到处都是古董家具。一盏金色的灯笼从天花板上垂下。房间中央是一张沙发,摆在一台电视机前。
她们进去时,迪娜的丈夫瓦尔向她们打招呼,他挥舞着一把串了棉花糖的签子。
“猜猜谁终于把壁炉盖子打开了?”他喊道,朝迪娜挥着一块烧焦的棉花糖。
“瓦尔,你的胡子着火了。”迪娜说。
特拉尔正在玩某种运动游戏,四肢到处挥舞,显然是挑了最高难度。他似乎输得很惨。他半边脑袋都被一顶过大的MTF头盔遮住,大概对视野没什么帮助。
“呃,特拉尔,”奥古斯特从沙发上问。“你不该把那头盔摘下来吗?”
“他妈没门!”特拉尔说。“老兄,你知道这玩意儿多稀有吗?这是那种老式MTF头盔。是古董!他们都不生产了!”
“你从一间七十年代就没开过的储藏室里拽出来的,哥们。”安娜·纽曼说,一边翻着钢琴上留下的一叠乐谱。“你现在很可能在吸着某种稀有的放射性超级致癌物。再多吸那玩意儿几分钟,你大概就会得些异常的癌症了。”
“我觉得这买卖划算!”特拉尔咧嘴笑着,敲了敲头盔的侧面。“你见过谁濒死也这么帅的吗?”
迪娜和瓦尔还在聊着什么,什么她叔叔打了电话,什么他如何说服她加入这次任务,听起来有点激烈,于是奥古斯特就走过去找安娜说话。
“你弹得真好!”她说。
“谢谢!”安娜粲然一笑,“说实话,明天之前能在这儿见到你,真的挺高兴的。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呢。准备好明天的任务了吗?”
奥古斯特的笑容黯淡下去,她不确定该如何回答,但还没等她开口——
“是啊,这是个陷阱问题。”安娜说。“没人能准备好。但是,你知道……我们得硬着头皮上。而且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嗯……重要的是永远团结在一起,对吧?”
安娜伸出手,奥古斯特握住了它。
到头来,那是个相当有趣的夜晚。她聊的天确实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但奥古斯特相当惊讶于,这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他们大多是陌生人,也许那正是原因的一部分。知道任务结束后,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再见面。也许这让交谈变得更容易了。而奥古斯特确实很享受和这些友善、礼貌、有些古怪的人待在一起。他们讲着趣闻轶事和私人故事,似乎从不会越过表面划得太深。他们整晚吃着棉花糖点心,弹着钢琴。
(一周后,奥古斯特将独自躺在一顶帐篷里,被困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到那时他们中将有一半人已经死去,而她会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场景。但她会飘回到那晚的记忆中,她会拿出笔记本,再次尝试,而这一次,她能创造出某种让自己自豪的东西。)
就连亚瑟,他们的队长,那个夜晚过半才出现、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其他人的人,似乎也足够彬彬有礼。
快结束时,奥古斯特不小心说漏嘴,说自己也会弹钢琴,于是瓦尔和安娜坚持让她试试二重奏。让她极为惊讶的是,她似乎真的记得那首歌的音符。而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安娜和奥古斯特一起弹奏那首二重奏。
(两周后,他们所有人都几乎必死无疑。他们各自的结局都会是阴森可怖的。他们所有人都将在尖叫与背叛中死去。)
演奏到一半时,她听到瓦尔说“看这儿!这儿就是缺的那个数字七!”她抬头看去,汉娜·佐布就在那里。她微笑着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呃,抱歉打扰你们了。”她说,朝奥古斯特示意。“继续!刚才那真的,真的非常棒。”
隔着房间彼此相望,她们目光相遇了。而奥古斯特回以微笑。
(三周后,戴着冰冷橡胶手套的粗糙双手将在一间无菌实验室里整理她的遗物。他们会把一切有用的都登记在册,其余的全部烧掉。当他们翻开她的笔记本时,其中一人会在看到她的画时停顿一瞬,然后继续把它和其余的一起丢进熔炉。)
但那一刻都不重要。
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在宇宙的宏伟格局中,那些都完全不重要。
在那一刻,与安娜合奏着二重奏,奥古斯特·基尔罗伊是快乐的,安全的,内心平静的。而突然,她的双手仿佛自己在动,于是她闭上眼睛,沉浸于音乐,假装它将一直持续,直到星辰燃尽。

To:您 23:17 PM (0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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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我们可能有个麻烦。
花了点时间,但我们设法从被撕毁的制服残骸中恢复了数据。音频完全烧坏了,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真该看看这个。
我想你的小子对你撒了谎。
尽快回我。
🔗AV-Suit.mp4
视觉记录 - GIGAS
[记录开始.]
[沃恩特工靠近佐布特工。他们正处在中央密室相对的两端。房间中央,在他们之间,有一口看似巨大的井。他举起刀,指向她。]
[佐布特工眯起眼睛,看起来困惑。摄像头的移动表明沃恩特工在告诉她什么。他似乎是在等她回应。]
[佐布特工环顾四周,似乎问了个问题。沃恩特工回应,似乎猛烈地做手势,持续5秒。]
[佐布特工开始难以置信地微笑。沃恩特工似乎在喊叫些什么。]
[佐布特工恼怒地挥舞着手臂,朝沃恩特工比划着。有一两处,她似乎在模仿沃恩特工的姿态。20秒后,她停了下来。]
[佐布特工盯着沃恩特工,说了3分26秒。在这段时间里,沃恩特工似乎变得越来越痛苦。佐布特工的情绪在这段时间内没有变化。]
[佐布特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到了那口井的边缘。沃恩特工冲去拔出他的自动枪,瞄准她,然后指向地板,显然是在示意她下来。]
[佐布特工轻笑了一声,然后跳入了井中。沃恩特工冲到井边,向下望去。井里一片漆黑。]
[沃恩特工向井下凝视了1分43秒。当他再次开始移动时,摄像头的晃动表明他在颤抖。]
[记录结束.]
结语:REDSIGHT团队抵达相关地点后,中央密室内的那口井被反复检查。
井深四英尺,未发现内有任何物体。
黑暗中的一束光
你真的记不清自己在这黑暗中游了多久了,坦率地说,你对此心安理得。说实话,你很久以前就不再数了。就这么永远漂浮在这片虚空里,你对这前景也无所谓。
心胜于物,你对自己想道。
是你选择了这片黑暗,而对于这是不是正确的事,真的没什么可质疑的,因为这就是。这是唯一能做的事,而在这个没有哪位神能看见的黑暗之地,那念头足以慰藉你,去应对其余的一切。
在那外面的某个地方,事情变得好些了。
有一刻,你忘记了自己是不是你,如同你一般没有重量、没有质量,或者你是不是你的影子。到那时,你大部分四肢都已崩解、化为了浆糊,这事实也没什么帮助。不久之后,你决定不再区分这两者。
在那外面的某个地方,就在我停止观看的那一刻,世界变好了。
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既然黑暗已经夺走了它能夺走的所有关于你的碎片,而如果这转变发生得如此安静、如此无缝,你甚至全然没有察觉,那又会怎样。嘿,如果你没察觉到,谁能说你其实一直就是死的呢?也许你一开始就没活过。值得想想的事。把它和所有其他问题堆在一起吧。
在那外面的某个地方,我是在所有那些坏事发生在我们身上之前,遇到你的。
于是,这些天里,有一次,你感觉到一个存在。
那是一种令人震动的体验,一种非你自身的存有带来的感觉。一种来自你早已抛在身后的过去的体验。你还没反应过来,一声低语就从你并不知道自己仍拥有的喉咙里发出,在虚空中回荡,传入你相信早已不存在的耳朵里。
“谁在那儿?”
一片寂静充满了你的世界,那噪音逐渐消散。一种比你来到此地后所经历的任何寂静都更深沉的寂静。一场仿佛持续了永恒的等待,或许确实如此,然后——
“没有人。”
你顿了顿。
”嗯,你总得是什么人吧。我在跟你说话呢。”
“嗯。我想那倒是真的。”
对方陷入了沉默。你环顾四周,但仍找不到他们,于是你尝试着向四周摸索,将你并不拥有的双手伸入周围的以太。
“是的,是的,我能看见你。你好。”
你感到一阵风——或者也许只是某种力——穿过空气,泛起涟漪,仿佛某只巨兽回应着挥了挥手。你记忆的某些部分开始浮上表面。黑暗中明亮、白色的眼睛。啃噬血肉的尖牙。
那些能在黑暗中看见的东西。
”……你说什么?”
“嗯?”
”……你该不会是……一只猫吧?”
“不,我不这么觉得。”
”哦,那就好。”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喜欢猫。”
你们俩又沉默了,但你能感觉到那只非猫正慢慢向你飘来。一股铁锈、或灰尘、或旧书的气味飘向你,而你竟没留意到,自己现在又有了鼻子。
”好吧,如果你不是猫,那你是什么?”
“好问题。”
更多的沉默。你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你伸了伸脖子,咔嗒一声。
“我曾是一台机器。或者是它的一部分。一件做着被告知必须做的事的东西。每一天,我都尽我所能,履行我的职责。我抓起那些小东西,把它们拆开,所有那些微小的细节,我把它们放进机器里。我做了那么久,而且我做得那么好。微小的害虫,细小的生物,我把它们全都碾碎在钢铁獠牙之下。”
你眯起没有眼睑的眼睛。你用重新长出的手指挠着下巴。
”听起来像只猫。”
然后,那个别的东西无声地笑了。
“也许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但别担心,我不再那么做了。在这下面,我只是个过路的。在这下面,我只是个尽力而为的人,在寻找其他迷失的灵魂。一些响应更高召唤的人。”
”更高的召唤?”
“在我们下方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躺在那儿。什么巨大的、变幻着的、翻腾着的、活着的东西。你知道,我曾经也像你一样。冰冷,腐烂,在黑暗中垂死。我知道被解构是什么感觉。被拆开,再错误地拼回去。”
空气在你的皮肤上变冷。它继续靠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来找我?”
“你真的对事情发展成那样满意吗,汉娜?”
停顿。你残存的任何部分(比你预期的要多)不安地动了动。
”……你是谁?”
“那么,你满意吗?你对事情结束的方式满意吗?对你来说,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就足够了吗?”
一股寒意窜过你的脊背。你有脊背了。思绪在你脑中疾驰,你感觉自己每一秒都变得更清醒,死去已久的化学过程重新启动,你的肌腱将自己重新编织起来。黑暗中的那个东西靠得更近了。
”你想要什么?”
“我失去了我的光,在很久以前。而所能做的只剩赎罪。那么多年,那么空虚,那么孤独。然后……它找到了我。”
”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来帮你。来伸出援手。它治愈了我,正如它能治愈你一样。它把属于我的光还给了我……”
然后,它出现在你面前。就正对你的脸。在这场无梦的沉眠中,你能记起的第一抹色彩。它脉动着,发着光,散发着无声的审判。
“……正如它也能把你的光还给你一样。”
在那红色的光晕中,你看见了自己。一切都在它应在的地方。一切都如它所应是的样子。你知道那代价。你知道这全都可以再次消失。你知道……
”……要是我说不呢?”
“这是你的选择。”
而到头来,这真的是。于是你扪心自问,这究竟是否足够,并认定它不够,你发誓那闪烁的红光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这次会好些。也许这次会没事的。
而他说了他不是//猫……
”好。”
“伸出手来。除此之外不需要更多了。”
你照做了,你把手伸向那个红点……接着,抓住机会,猛地向前一扑,抓住了它背后那团几乎不可见的、移动着的东西。
不,不是猫,你对自己想道。是鮟鱇鱼。
又过了一秒,你紧紧抓着某种干瘦、嶙峋、铁丝般的东西,有众多声音在尖叫,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或者为什么,或者你在哪里,因为你的整个世界正被拖向那在地平线上不断变大的光芒。你不知道你要去往 何方,你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你只知道
你
不是
在往
上。
错误的开始
他猛地惊醒,喘着气,浑身冷汗,肾上腺素如雷霆般涌过血管。他浑身发抖。他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这又是一个这样的夜晚,和无数个夜晚一样,然而,他仍始终无法完全习惯。那些血,那些恐怖,那些天空中红色光芒的景象。那十亿具尸体像浆糊般涂抹在街道上的景象。这很自然,考虑到他所经历的一切。他只是需要接受,他内在的某个根本部分已经破碎了,而事情将永远是这个样子。
他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柜门发出的嘎吱声在房间里回荡,他低声咒骂。他以为那声音早就修好了。
“又做噩梦了?”床另一侧的女人喃喃道。他没有点头,因为从她那个角度反正也看不到他。
他灌下半瓶水,连同他的药,然后把头抵在窗户上,只是想撑过去。
“糟糕的整个人生。”他低声咕哝道。他转过身时,她已经又沉沉睡去了。对有些人来说,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这不重要。他明天有个重要的会。得赶紧把所有烦恼都抛到脑后。得再睡五小时,然后拿出最佳状态。得再睡着,因为如果他睡不着,事情就会分崩离析,就那么完了。这样的夜晚你熬过了一夜又一夜,你能应付得来。
然而,那一夜,出于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原因,他胃里的恐惧没有消散,而罗伯特·蒙托克博士只是盯着天花板,直到太阳升起——试图忽略他脑海深处那个不断扩大的红点,忽略他虚假皮肤之下的蠕动,忽略那已开始滴入他存在的空虚。
‡ 授权 / 引用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fragment:scp9317-3”,作者 FrankEntropy,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fragment:scp9317-3。译者 white and star,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fragment:scp9317-3。遵循 CC BY-SA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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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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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U.S. Cong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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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ist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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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gh Venab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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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lvesgasp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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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gainEr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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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tti Bl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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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teve Jurvet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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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ouise Nor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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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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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sal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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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File:KMH_-_Salzblock.jpg
名称:File:KMH_-_Salzblock.jpg
作者:Wolfgang Sau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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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Ru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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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File:Gray_Alien_at_UFO_Museum,_Roswell.jpg
作者:timlewis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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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Ru1377RU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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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yc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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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saac Gyamfi Assum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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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be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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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prayerdiagram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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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vorty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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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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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Nietzsche187a.jpg
作者:Friedrich Hermann Hartmann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Nietzsche187a.jpg
文件名:NewEmpire.png
名称:NewEmpir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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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PORTRAIT_-_SCIENTIST-ASTRONAUT_GROUP.jpg
作者:NASA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ORTRAIT_-_SCIENTIST-ASTRONAUT_GROUP.jpg
文件名:MontaukChurch.png
名称:MontaukChurch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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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Former_Russell_Street_Church_of_Christ,_Nashville.jpg
作者:Dclemens1971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ormer_Russell_Street_Church_of_Christ,_Nashville.jpg
名称:File:Composite_image_of_the_Omega_Nebula.jpg
作者:NASA/SOFIA/Lim, De Buizer, & Radomski et al.; ESA/Herschel; NASA/JPL-Caltech
许可协议:CC 0 1.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omposite_image_of_the_Omega_Nebula.jpg
名称:File:FBI_SWAT_team_Watervliet_Arsenal.jpg
作者: U.S. Army Materiel Command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BI_SWAT_team_Watervliet_Arsenal.jpg
名称:File:All_Saints_Catholic_Church_(St._Peters,_Missouri)_-_stained_glass,_sacristy,_Immaculate_Heart_detail.jpg
作者:Nheyob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ll_Saints_Catholic_Church_(St._Peters,_Missouri)_-_stained_glass,_sacristy,_Immaculate_Heart_detail.jpg
文件名:monastary.png
名称:monastary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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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Monasterio de Sanahin, Armenia, 2016-09-30, DD 44-46 HDR.jpg
作者:Diego Delso, delso.photo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onasterio_de_Sanahin,_Armenia,_2016-09-30,_DD_44-46_HDR.jpg
文件名:Meeting.png
名称:Meeting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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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Conference_room_in_the_Berlaymont_building.JPG
作者:Gnom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onference_room_in_the_Berlaymont_building.JPG
文件名:JuniorDevourers.png
名称:JuniorDevourers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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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Gray_aliens_closeup_at_UFO_museum_in_Roswell.jpg
作者:Jirka Matousek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Gray_aliens_closeup_at_UFO_museum_in_Roswell.jpg
文件名:Island.png
名称:Island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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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Sunset_at_Land's_end_in_San_Francisco.jpg
作者:Brocken Inaglor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unset_at_Land's_end_in_San_Francisco.jpg
文件名:Ice.png
名称:Ic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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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Snow_surrounds_the_Desert_Rd_-_Flickr_-_111_Emergency.jpg
作者:111 Emergency from New Zealand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now_surrounds_the_Desert_Rd_-_Flickr_-_111_Emergency.jpg
文件名:Hut.png
名称:Hut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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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Most_beautiful_villages_of_the_world_montsoreau_1.jpg
作者:Philippe49730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ost_beautiful_villages_of_the_world_montsoreau_1.jpg
文件名:HomoDaeva.png
名称:HomoDaeva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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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Grasslands.png
名称:Grasslands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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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Polar_grass_plains_-_panoramio.jpg
作者:Paul Berzinn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olar_grass_plains_-_panoramio.jpg
文件名:ForestCenter.png
名称:ForestCenter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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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Main_Building_of_Aichi_Kaisho_Forest_Center_-_1.jpg
作者:KKPCW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ain_Building_of_Aichi_Kaisho_Forest_Center_-_1.jpg
文件名:Fire.png
名称:Fir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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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FFO_Altreifenbrand_1996-11-17.jpg
作者:Nassauer27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FO_Altreifenbrand_1996-11-17.jpg
文件名:Fireplace.png
名称:Fireplac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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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Fireplace_3.jpg
作者:Marty5550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ireplace_3.jpg
文件名:Faultlines.png
名称:Vot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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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White_paper_airplane.jpg
作者:Arthurfan828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White_paper_airplane.jpg
衍生自:
名称:File:Bookshelf_Prunksaal_OeNB_Vienna_AT_matl00786ch.jpg
作者:Matl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Bookshelf_Prunksaal_OeNB_Vienna_AT_matl00786ch.jpg
文件名:Eye.png
名称:Ey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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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Eye_Central_Heterochromia_crop_and_lighter.jpg
作者:Adam Cuerden, modified by Greg A L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ye_Central_Heterochromia_crop_and_lighter.jpg
文件名:EyeOfGod.png
名称:EyeOfGod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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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Eye_of_the_Bird.jpg
作者:LeonardoRamos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ye_of_the_Bird.jpg
名称:File:Heavy_stone_door_at_necropolis_in_Beit_Shearim.jpg
作者:Davidbena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eavy_stone_door_at_necropolis_in_Beit_Shearim.jpg
文件名:Eng1377RU.png
名称:Eng1377RU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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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Wedding_in_Numazu.jpg
作者:Syced
许可协议:CC 0 1.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Wedding_in_Numazu.jpg
名称:File:Meat_3.png
作者:Isaac Gyamfi Assumeng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eat_3.png
文件名:energy.png
名称:energy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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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EndOfAWorld.png
名称:EndOfAWorld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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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End_of_a_World_-_contemporary_painting,_artwork_by_Ib_Benoh_-_End_of_a_World_2003-2004,_acrylic_on_canvas.jpg
作者:Wardiverde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nd_of_a_World_-_contemporary_painting,_artwork_by_Ib_Benoh_-_End_of_a_World_2003-2004,_acrylic_on_canvas.jpg
文件名:Dream.png
名称:Dream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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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Black_cat_portraits.jpg
作者:Dmitry Makeev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Black_cat_portraits.jpg
名称:File:Mandel_zoom_11_satellite_double_spiral.jpg
作者: Created by Wolfgang Beyer with the program Ultra Fractal 3.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andel_zoom_11_satellite_double_spiral.jpg
文件名:drawing.png
名称:drawing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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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Blank_Pages_In_An_Open_Notebook_(4812269151).jpg
作者:Pink Sherbet Photography from USA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Blank_Pages_In_An_Open_Notebook_(4812269151).jpg
文件名:Dot.png
名称:Dot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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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Door4.png
名称:Door4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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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A_panel_over_a_studded_iron_door_-_geograph.org.uk_-_7438455.jpg
作者:Neil Owen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_panel_over_a_studded_iron_door_-_geograph.org.uk_-_7438455.jpg
文件名:dinner.png
名称:dinner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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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El_Transcantabrico_luxury_train_from_the_Luxury_Train_Club_(2367213352).jpg
作者:Simon Pielow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l_Transcantabrico_luxury_train_from_the_Luxury_Train_Club_(2367213352).jpg
文件名:DinaAndVal.png
名称:DinaAndVal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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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Kader_%26_Bahar_Abdolah.jpg
作者:Eljee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Kader_%26_Bahar_Abdolah.jpg
文件名:Demons.png
名称:Demons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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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theydontcare.png
名称:theydontcare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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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DaVoChristianity.png
名称:DaVoChristianity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Armed_Aphrodite_(National_Archaeological_Museum_of_Athens,_1-31-2023).jpg
作者:George E. Koronaios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rmed_Aphrodite_(National_Archaeological_Museum_of_Athens,_1-31-2023).jpg
名称:File:Laoco%C3%B6n_and_his_sons_group.jpg
作者:Wilfredo Rafael Rodriguez Hernandez
许可协议:CC 0 1.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Laoco%C3%B6n_and_his_sons_group.jpg
文件名:Daevites.png
名称:Daevites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File:Hut_Syria_P1013658_mod.jpg
名称:JYB Devot
作者: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ut_Syria_P1013658_mod.jpg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
名称:File:Priester_2012.JPG
作者:Habanero666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riester_2012.JPG
文件名:Conley.png
名称:Conley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Valentin_Amrhein.jpg
作者:Murnz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Valentin_Amrhein.jpg
名称:File:Flaming_wood.JPG
作者:Booksworm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laming_wood.JPG
文件名:Computer.png
名称:Computer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Computer_monitor_screen_image_simulated.jpg
作者:Unknown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omputer_monitor_screen_image_simulated.jpg
文件名:CompoundBurning.png
名称:CompoundBurning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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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Medium shot of a fire burning behind a warehouse located at Camp McGovern, Bosnia-Herzegovina - DPLA - 40cb4a886855fd102ddc0727479e936f.jpeg
作者:Department of Defense. American Forces Information Service. Defense Visual Information Center. 1994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edium_shot_of_a_fire_burning_behind_a_warehouse_located_at_Camp_McGovern,_Bosnia-Herzegovina_-_DPLA_-_40cb4a886855fd102ddc0727479e936f.jpeg
文件名:Church.png
名称:Church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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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Vasileia Church 3.JPG
作者:Julian Nyča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Vasileia_Church_3.JPG
文件名:centraldoor.png
名称:centraldoor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Heavy stone door, sealing entrance to burial cave.jpg
作者:Davidbena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eavy_stone_door,_sealing_entrance_to_burial_cave.jpg
文件名:Celebration.png
名称:Celebration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Johnnie Walker Red Label Blended Scotch Whisky 02.jpg
作者:Indrajit Das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Johnnie_Walker_Red_Label_Blended_Scotch_Whisky_02.jpg
名称:File:Austria - Göttweig Abbey - 2015.jpg
作者:Jorge Royan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ustria_-_G%C3%B6ttweig_Abbey_-_2015.jpg
文件名:CatSmall.png
名称:CatSmall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Felis catus-cat on snow.jpg
作者: Von.grzanka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elis_catus-cat_on_snow.jpg
文件名:CAT.png
名称:CAT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文件名:CastleSimplified.png
名称:CastleSimplified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文件名:CastleAlt.png
名称:CastleAlt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Маяк Анива.jpg
作者:Yaroslav Shuraev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D0%9C%D0%B0%D1%8F%D0%BA_%D0%90%D0%BD%D0%B8%D0%B2%D0%B0.jpg
文件名:Bloodweaver.png
名称:Bloodweaver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Asian forest scorpion in Khao Yai National Park.JPG
作者:Chris huh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sian_forest_scorpion_in_Khao_Yai_National_Park.JPG
名称:File:2017.05.06.-01-Kirschgartshaeuser Schlaege Mannheim—Listspinne-Weibchen.jpg
作者:Andreas Eichler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2017.05.06.-01-Kirschgartshaeuser_Schlaege_Mannheim--Listspinne-Weibchen.jpg
文件名:Beach.png
名称:Beach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A night in the month of October 2022 in Marina Beach 06.jpg
作者:Pinakpani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_night_in_the_month_of_October_2022_in_Marina_Beach_06.jpg
文件名:Army.png
名称:Army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A U.S. Army UH-60 Black Hawk helicopter prepares to land during a night casualty evacuation drill with Marines assigned to the 1st Platoon, Combat Logistics Company 28, Combat Logistics Regiment 2 at Camp Dwyer 130324-M-KS710-293.jpg
作者:Sgt Anthony L. Ortiz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_U.S._Army_UH-60_Black_Hawk_helicopter_prepares_to_land_during_a_night_casualty_evacuation_drill_with_Marines_assigned_to_the_1st_Platoon,_Combat_Logistics_Company_28,_Combat_Logistics_Regiment_2_at_Camp_Dwyer_130324-M-KS710-293.jpg
文件名:Annihilation.png
名称:Annihilation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Woman-surprise.jpg
作者:Elmschrat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Woman-surprise.jpg
名称:File:Francisco de Goya y Lucientes - The Madhouse - WGA10078.jpg
作者:Francisco Goya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rancisco_de_Goya_y_Lucientes_-_The_Madhouse_-_WGA10078.jpg
名称:File:Virmalised 15.09.2017 - Aurora Borealis 15.09.2017 copy.jpg
作者:Kristian Pikner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Virmalised_15.09.2017_-_Aurora_Borealis_15.09.2017_copy.jpg
文件名:Alberto.png
名称:Alberto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032 sm pic.png
作者:Sreyes2014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032_sm_pic.png
文件名:Acolyte.png
名称:Acolyte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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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Michelangelo - Creation of Adam (cropped).jpg
作者:Michelangelo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ichelangelo_-_Creation_of_Adam_(cropped).jpg
名称:File:Dynastic swords of the Khumans (left) & the Luwangs (right) of Ancient Kangleipak civilisation.jpg
作者:Monihar, N.
许可协议:CC 0 1.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Dynastic_swords_of_the_Khumans_(left)_%26_the_Luwangs_(right)_of_Ancient_Kangleipak_civilisation.jpg
名称:File:P anguinus1.jpg
作者:Arne Hodalič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_anguinus1.jpg
文件名:HospitalBeds.png
名称:HospitalBeds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Hospital beds for Guantanamo Captives.JPG
作者:Joseph Scozzari
许可协议:Public Domain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Hospital_beds_for_Guantanamo_Captives.JPG
文件名:kingshipbuilding.png
名称:kingshipbuilding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Chicago skyline at dawn.jpg
作者:Joe M500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hicago_skyline_at_dawn.jpg
文件名:EmptyRoom.png
名称:EmptyRoom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Empty room in apartment.jpg
作者:aismallard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mpty_room_in_apartment.jpg
文件名:GIGASLogoFixed.png
名称:GIGASLogoFixed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文件名:9317SliderA.png
名称:9317SliderA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Chemical protection squad of the TMPD.jpg
作者:k_shirai_95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hemical_protection_squad_of_the_TMPD.jpg
名称:File:New Spire and Cross, St Thomas's Church, London N14 - geograph.org.uk - 2940986.jpg
作者:Christine Matthews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New_Spire_and_Cross,_St_Thomas's_Church,_London_N14_-_geograph.org.uk_-_2940986.jpg
名称:File:Czech-2013-Prague-Astronomical clock face.jpg
作者:Godot13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en.wikipedia.org/wiki/File:Czech-2013-Prague-Astronomical_clock_face.jpg
名称:File:Rekonstrukce Staroměstské radnice 1AAB1356.jpg
作者: Martin Frouz/Magistrát hl. m. Prahy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Rekonstrukce_Starom%C4%9Bstsk%C3%A9_radnice_1AAB1356.jpg
文件名:DaeviteCaveart.png
名称:DaeviteCaveart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文件名:ErikeshDaevite.png
名称:ErikeshDaevite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Pergament.0.jpg
作者:Tim Jones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Pergament.0.jpg
名称:File:Walls of Dubrovnik-3.jpg
作者:László Szalai (Beyond silence)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Walls_of_Dubrovnik-3.jpg
名称:File:Forte dell'Îlette di Kermovan.jpg
作者:Llorenzi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Forte_dell'%C3%8Elette_di_Kermovan.jpg
文件名:TheScarletDeer.png
名称:TheScarletDeer
作者:FrankEntropy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文件名:9317control.png
名称:9317control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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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Ultrasound Scan ND 110223133249 1344170.jpg
作者:Nevit Dilmen
许可协议:CC BY-SA 3.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Ultrasound_Scan_ND_110223133249_1344170.jpg
文件名:RainerKingsley.png
名称:RainerKingsley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TechCrunch Disrupt NY 2015 - Day 1 (16752238213).jpg
作者:TechCrunch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TechCrunch_Disrupt_NY_2015_-_Day_1_(16752238213).jpg
文件名:BloodMan.png
名称:BloodMan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stained stone rust
作者:Paul Grand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www.flickr.com/photos/paulgrand/2221045872/in/photostream/
名称:Stone texture
作者:Santiago Martín-Cleto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www.flickr.com/photos/martincleto/4298117576/in/photostream/
文件名:9317Bunker.png
名称:9317Bunker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A secret installation of the military pharmacy (AApot). Operated by the San log Bat 81, a special military unit that mainly manufactures vital medicines for the swiss emergency service. The swiss (21353919323).jpg
作者:Kecko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_secret_installation_of_the_military_pharmacy_(AApot)._Operated_by_the_San_log_Bat_81,_a_special_military_unit_that_mainly_manufactures_vital_medicines_for_the_swiss_emergency_service._The_swiss_(21353919323).jpg
文件名:SCP9317.png
名称:SCP9317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New Spire and Cross, St Thomas's Church, London N14 - geograph.org.uk - 2940986.jpg
作者:Christine Matthews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New_Spire_and_Cross,_St_Thomas's_Church,_London_N14_-_geograph.org.uk_-_2940986.jpg
名称:File:Czech-2013-Prague-Astronomical clock face.jpg
作者:Godot13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en.wikipedia.org/wiki/File:Czech-2013-Prague-Astronomical_clock_face.jpg
名称:File:Rekonstrukce Staroměstské radnice 1AAB1356.jpg
作者: Martin Frouz/Magistrát hl. m. Prahy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Rekonstrukce_Starom%C4%9Bstsk%C3%A9_radnice_1AAB1356.jpg
文件名:RussellPater.png
名称:RussellPater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Mikhail Chudakov (05011015) (50512110823).jpg
作者: IAEA Imagebank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ikhail_Chudakov_(05011015)_(50512110823).jpg
文件名:HomoAnthropophagus.png
名称:HomoAnthropophagus
作者:FrankEntropy
来源链接:SCP Foundation Wiki
衍生自:
名称:File:Roswell Alien Prop in Museo degli Orrori di Dario Argento (32618341128).jpg
作者:Sonse
许可协议:CC BY-SA 2.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Roswell_Alien_Prop_in_Museo_degli_Orrori_di_Dario_Argento_(32618341128).jpg
名称:File:2023-01-26 14 41 44 Equipment in a Cesarean section recovery room at Capital Health Medical Center - Hopewell in Hopewell Township, Mercer County, New Jersey.jpg
作者:Famartin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2023-01-26_14_41_44_Equipment_in_a_Cesarean_section_recovery_room_at_Capital_Health_Medical_Center_-_Hopewell_in_Hopewell_Township,_Mercer_County,_New_Jersey.jpg
文件名:9317.png
名称:9317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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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Apple Macintosh SE-30 computer (1989) clear background.png
作者:Jeff Keyzer
许可协议: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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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File:CICR ICRC-Archives-HQ-Geneva-ReadingRoom RomanDeckert09062020.jpg
作者:RomanDeckert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ICR_ICRC-Archives-HQ-Geneva-ReadingRoom_RomanDeckert09062020.jpg
文件名:EnglishNazi.png
名称:EnglishNazi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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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2014 Victory Day in Moscow 24.jpg
作者:mos.ru
许可协议:CC BY-SA 4.0
来源链接: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2014_Victory_Day_in_Moscow_24.jpg
文件名:RussianNazi.png
名称:RussianNazi
作者:FrankEntr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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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自:
名称:File:2014 Victory Day in Moscow 24.jpg
作者:mos.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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