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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享欢愉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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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享欢愉

12
“进来吧。”
Allan McInnis打开宿舍区门,这个地方属于文献与修缮部主席。主席在沙发上,蜷在毯子里,面朝电视。研究与实验部主席跟他一起,身上也有一条毯子。她正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说着“让它停下”,也有可能她只是做口型;无论如何,McInnis都听不到,因为电视里传来奇特的咕噜声和哼哼声。他很好奇他们是不是在看一部专拍熊呕吐的纪录片。
“嘿,”Harold Blank挥挥手。他举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圣诞快乐,”McInnis笑了。他拿起两个盒子。“我该放哪?”
Melissa Bradbury伸手一指。“圣诞快乐。放音响前面就行。尽量把它们挡住。”
“放小桌上就好,”Harry咧嘴一笑,“你的放树底下了,老样子。这回是来送啥?”
McInnis把礼物放下,信步走向电视来一探究竟。上面放的影像简直像是七十年代的,保存状况极差,是一个完全由移动海藻堆组成的廉价情景喜剧场景。“今年走个人路线,”他说,“换换节奏。”
Bradbury挪了挪身子,把Harry挤到扶手旁。她拍了拍新腾出的坐垫。“来跟我们一起看。拍得真的烂。”
“我倒是想,”他笑了,“但今天要到好几个地方站一脚。”
“谢谢你了,圣诞老人,”Harry打了个哈欠,“圣诞快乐Merry Christmas。”
“Harry Christmas,”Melissa唱道。Harry伸手捂住她的嘴。
McInnis冲两人笑笑,离开了。

11
他本以为会在第三层的主餐厅里那个整天人来人往的派对上找到Nhung Ngo,但她不在那儿。跟她的行政助理简单核对后,McInnis得知她今天跟一个据他所知是她前夫的男人出去了。或许是件好事,又或许不是。无论如何,在所有员工里,在人生选择上他对她是最放心的。
他把她那份礼物留在树下。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会在餐厅停留来量体温。要是没有一位无需吩咐就能办妥这种事的心理学家,他简直无法想象如何管理一座满是古怪专家的地下基地。
她总有一天能干到主管……
嗯,或许不会。也许Site-43并不盛产主管。

10
Udo Okorie宿舍里的情景让他感到颓丧。
与Blank那里又破又旧的沙发不同,Okorie的沙发是全新的,造型别致,柔软蓬松。三个女人坐在上面,双腿彼此交叠,形成了某种有十二条肢体和三个不同脑袋的聒噪生物。她们都穿着难看的同款圣诞毛衣。Rozálie Astrauskas的那件松垮地垂着,Delfina Ibanez的那件则绷得太紧,以至于McInnis能透过撑开的线看到衬衣的颜色。
Ibanez朝他举起一副柠檬黄色的游戏手柄。“马里奥赛车?”
她们的脸都变红了,既是因为兴奋,也是,毫无疑问,因为沙发旁整齐地堆着的酒瓶。Howard Yancy今天同时负责内部和外部安保;那一年他跟妻子离婚,实在没心思庆祝。应用神秘学部放了假,因为异教的节日几乎总会影响他们的实验结果。这三位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一块,很多时候甚至睡同一个房间,但很少有时候同时放长假。她们正在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然而,这还是让他感到颓丧。她们还能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打游戏是因为她们是高级员工里最年轻的一批。
而她们已经四十多岁了。
我会做得更好,Vivian,他想,我正在努力。
“我只会耽误你的速度,”他笑了,把三份精心包装的礼物放在角落的餐桌上。
“赛车游戏不是这样的。”Ibanez伸展身体,“比的是技术。”
“啊,”他慢悠悠地走向门口,“我技术不行。”
“这俩一样,”Ibanez自鸣得意。Okorie用手指堵住耳朵。
“圣诞快乐,”Rozálie表示,其余两人齐声重复了祝福。
“圣诞快乐,”他表示同意,“希望你们都能赢。”
“赛车游戏也不是这样的,”他关上门的同时,Ibanez朝他的背影说道。

9
这件事最好早上做。日落后情况只会更坏,尽管他们俩都身处地底。
圣诞快乐,Rydderech博士。
圣诞快乐,Allan。
McInnis开始对话。他独自身处AAF-A的一间小实验室内。除了他最信任的员工和监督者们(正是监督者允许那位老现实扭曲者孤独而疏离地留在脚下那座巨大的精炼设施里),其他人不知晓与SCP-5520直接交流的途径,而这些设备也被上了锁,需要钥匙。站里的计算机要么关着要么干一些不用人类过多介入(如果确实需要)的活,所以Vroom手下多数技术员今天不上班。McInnis因而能独占设施的这一翼区,也正因如此,发现Rydderech如此反常地清醒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怪异。
您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的,长官?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是我编的。
也没那么清醒。McInnis回想起了为什么每次需要处理Rydderech的事时都交给I&T负责。
这并不完全正确。
但愿吧。
是吗?我感觉很正确。
总之,请照常生活。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就当你有自由意志好了。
其实McInnis笑了。他这么做可能不太厚道,但面对这些又新又吓人的暗示,他不得不做出点反应,而大笑是最方便的。
谢谢。我会的。
我能帮到您什么吗,博士?
漫长的停顿。
你能帮我出去。
就像他曾经让你的那样。
二十五年前。
Allan?
我说错话了吗?
祝您新年快乐,Rydderech博士。
同乐。
一切皆在考虑之中。
他漫步在一条静谧的小道,通向AAF-A的底部和Rydderech的深渊顶部的交界处。Allan把礼物留在那里,感到心满意足,因为他知道到节礼日它就会消失不见。

8
餐厅里,Ilse Reynders一只手搂着Max Vroom的腰,脸上化着浓妆,还戴着一对俏皮的毛毡鹿角。她唱着一首荷兰语的圣诞歌:“Hoor Wie Stapt Daar Kinderen。”
Reynders见他站在门口,转身把Vroom推开,拥入主管的怀抱。她用胳膊搂住对方的脖子——两人都不高——她抱得太用力,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在收紧。
“圣诞快乐,Allan,”她直接冲他耳朵说。她有意降低了音量。
“圣诞快乐。”他感觉自己永远看不厌她跟其他人在一起时高兴的样子。她本就值得拥有陪伴,现在更是极其需要。她大概会等到明早派对结束才离开。
Vroom越过她的肩膀投来充满歉意的目光。他以尽可能友善的微笑回应,放开了这位博学的永生者。
最后他不得不让她从连体服口袋里拿礼物才得以脱身。当她后退几步细细端详精美的进口包装纸时,他也趁机找理由离开了。

7
Karen Elstrom坐在桌前。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他仍希望……算了,无所谓了。他不是唯一的来访者,这一下午肯定会有一连串高级员工来她这里。他告诉自己没必要为她在行政与监管部办公室里独自过圣诞感到悲伤。这活总得有人干。总得有人负起责任,应对各种情况。实际上今天她才是站点主管。
换作其他情况,他或许会考虑退休,让她真正接手这份工作。
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今天他所能给她的只是陪伴和礼物而已。考虑到她这一整年的遭遇,他觉得她理应得到补偿。因果循环。
她从高台上下来跟他交谈。在桌前俯视他很不舒服。“在巡视?”
他把礼物递出。“嗯。一切照常?”
她耸耸肩,接过包裹,踮起穿着华丽鞋子的双脚,把它推到高高的桌面上。“一片死寂。内部外部都没任何情况。连执法部门和国防部门也没半点动静。很明显全世界都放假了。”
“很不错。”她迎着他的注视,所以他注意到了她目光闪烁。“对吧?”
她点点头,“当然不错。今天可别有人打扰我们。”
他若是愿意,就几乎要相信她了。
他看了看表,“我已经拜访好几个人了。该休息休息了。要不我帮你照看一小时?你可以去派对上转转。”
她扬起眉毛,“然后呢?”
“然后……?”他轻声一笑,“就干人们在派对上干的事吧,我猜。”
她点点头,“继续。”
他眨了眨眼。
她没有,“继续,Allan”,她重复道,“人们在派对上干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宁愿自己是在边唱边跳,带着同伴穿越大厅。那样他就有理由跌入她的怀抱——如此而已,一个拥抱,再没有别的了。他从没想过别的,以后也不会,但这个瞬间他确实很渴望这样。但他没在跳舞。他从不跳舞。她也一样。以后也不会跳,因为他们本性如此。
她身处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依次握了握。“圣诞快乐,Allan。”
“圣诞快乐,Karen,”她返回办公桌时他对着背影说道。等他走到前厅大门时,她已再次投入到文书工作里了。

6
Eileen Veiksaar才刚回Site-43几个月。这件事会让部分员工惊讶;他们之前听说的是她因为某种背叛行为,那种高级员工在黑暗中干了太久就会犯下的错而被调走。碰上这种事的人很少能回来。但那些确实回来了的人都变得更强大,更优秀,所以她再次现身带来的震撼多少减轻了一点。她从站点首席技术员调任为伦理委员会联络员,这意味着她不用再一直穿防静电连体服,而且上班时间由值班时间表而非网络什么时候停机维护决定。这种变化很适合她。
但Veiksaar违反规章的行为还是让议会产生了她是否真心投入这项事业的怀疑,而且似乎她的旧日同僚也能察觉到她被层层疑云笼罩。在Site-43遵照基金会实用主义行事风格的表象下,她是首批漏洞之一。简而言之,Allan很担心她在新岗位上干了九个月后仍然很孤僻。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善交际的人,而且毕竟是她的一位挚友精心设下陷阱才终结了她的上一段职业生涯。适应的过程困难重重,而且可能远未结束。
她的门半掩着,但他还是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但门又稍稍滑开了一点。里面传来争吵声。
细细想来,准确来说其实那不是争吵声。
他凭直觉低头看,迎宾垫上有一张纸条,还有一条难看的浅绿色领带。
上面写着:
放地上就好。如果你带了,把我的也一并留下。
你的在办公室里。
圣诞快乐!
D.S.
McInnis的办公室锁着。但他完全没怀疑这张纸条。
“圣诞快乐,”他微笑着关上门。
他猜她终究是适应得不错。

5
Hachiro Kuroki和Xinyi Du已经安排好在这个时间签到,视频通话也如约打入McInnis的办公室。这二人的组合颇不寻常;Kuroki即使状态最佳时也显得憔悴不堪,Du则永远看起来都像三十岁左右。安保主管沉默寡言,说话轻声细语,性情沉稳内敛,量子超力学部主席则是兴奋过度的典型代表。只不过他俩现在都闷闷不乐,因为隔壁显然在举行一场正式晚宴。
“于是家族的一整支就再也不跟我说话了,”Du兴高采烈地告诉对方,“餐桌上他们都把南京当成高贵的出身。我叔叔说我让家族里的每个男人蒙羞。人们真的把这种事看得这么重吗?远房亲戚除了偶尔走走,几乎什么也不是。我反正是不想参加他们那些愚蠢的婚礼了。”
Kuroki显然是在憋笑。这让他看起来很奇怪,但还不至于不友善。Du暂时停下,大概是为了喘口气时,他插嘴道:“那十二个人里有九个,”他猛地指向那间豪华卧室紧闭的门,“是他的家人。我带了我母亲和两个妹妹。她们自己待在那边。”
McInnis同情地一笑,“代我转达问候,如果她们能活下来。”Du哈哈大笑,“你的礼物到了吗?”
Kuroki点点头,“杜家人很易怒也很保守。他们认为圣诞节就是西方商业主义。”
“确实如此,”Du补充道,“我的一个表姐在广东一家沃尔玛出口仓库工作。有一次我当着她的面说了‘圣诞节’这个词,结果她差点给我一巴掌。”
“这就是目前的情况,”Kuroki说。他没笑——其实从来不笑——但眼角确实微微皱起,“我们还在等着发现谁恐同呢。眼下他们都困在种族主义或是反资本主义里,不过下午时间还很充裕。”
“或许都恐同,”Du琢磨着,“打不打赌?”
“何乐为不为?”Kuroki在镜头范围下方翻找,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那就赌苹果。今天所有跟我说话的人都他妈给了我个苹果。我留着也没用。”
“那二位就好好享受泛滥的商业主义吧,”McInnis对二人依次笑了笑,“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他们齐声回应。二人看起来都极度尴尬。

4
“别闹了,”Thilo Zwist长叹一声,把圣诞老人帽子从头上拽下来。他用力把它放在面前的餐桌上,手还没从上面拿开。Lillian Lillihammer立刻又开始扯那顶帽子。
“Santa,”她小声说道,“Santa。”
“节过得如何?”McInnis坐在他们对面,轻声问道。他们在一片沉默中交换了礼物。
“Santa,”Lillian小声说,这次更疯癫了,“如果你还不快出门——”
“有些人倒是过得挺好的,”老人叹了口气,“Lillian——”
“要是你还不出门,Santa,就没时间给好孩子们——”她进入了一种又哭又笑的状态,双眼突出,露齿而笑。
Zwist递给她一张纸巾,“据我所知,”他向McInnis说,“这是圣诞节的一般情况。”
McInnis点点头,“Lillihammer博士的表达欲本就很强,而且开放式酒吧的存货可能有点太多了。”
“Santa,”Lillian仍带着眼泪小声说道,“Santa。”
Zwist转头面朝她,“嗯,Lillian。怎么了?”
她脸红了,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个不停,“你跟迈克尔·杰克逊的妈妈亲热了吗?”
“我很确定你从根本上就搞错了那首歌
Lillian发出一个标准的爆炸音效,脸颊和牙齿发出咯咯声,然后昏了过去。

3
他本以为会在94号进水口找到全局主管,但却出乎意料地找到了Philip Deering和Amelia Torosyan。他们正互相倚靠,看着漆黑的深渊。有东西在远处吼叫,两人正努力模仿那个声调。他们向对方轻声耳语,前后摇晃,环抱着彼此的腰,仍穿着技术员连体服。
Doug在玻璃天花板上瞪着他俩,他那异类的骨骼结构和消瘦、蜕皮的灰色身体从头到脚清晰可见,McInnis意识到这或许是Doug第一回这样。
他本可以,而且可能本应该打电话给Bradbury和Blank叫来记录这个现象。
但他只是把礼物留在长椅上,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站点内。

2
全局主管被叫到了凯特角。一位老人在夜间去世,而他是那位老妇人最亲近的人,所以他有责任让炉火一直烧着,直到她安息于冻土之下。他留下了一条消息告知McInnis此事,并邀请他在第五天来参加传统宴会。
他以为他可能会去。
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无处可去。
所以他返回主管办公区,在门前徘徊片刻,听着餐厅里持续不断的低沉乐声,一晚就此度过。
当然,他会进去一会儿。
只是看看情况如何。
就一会儿,不会再多了。

1
“圣诞快乐,Allan,”Vivian Scout拿着一个用花哨蓝纸别扭地包着的包裹,上面的绿色粘贴蝴蝶结则以更别扭的角度挂着。
“哦,”他从桌面抬起头来,令他感到惊讶既是主管的出现,也是他的举动。他照常在采购与清算部办公室里加班;节日对他而言没什么特殊意义。Site-43里不是只有他这样,但只有他会对这一点感到满足。其他人都是不得已才会在设施里独处,无论是因为职务所迫、遭遇惨剧、社交能力差、又或者只是单纯焦虑,无法与他人交际。对McInnis而言,这是个专心工作的绝佳机会。
“哦,”Scout回应道。
“抱歉,”McInnis朝他淡然一笑,“非常感谢你,长官。圣诞快乐。很抱歉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早知道的话……”
Scout挥了挥手,“到我这个年纪,早就不需要只能放着吃灰的东西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没地方放。”当然,他是在说谎。McInnis见过主管办公区的第一层,其余的部分因其性质和地点,注定规模庞大。“只是一份心意。那就不打扰你了。”
“我领会了,”他说道,老人正向门口走去,“长官,心意我领了。”
Scout在门槛停住了,“是吗?”
McInnis眨眨眼,“当然。你很体贴。”
Scout转过身面对他,手插兜靠着墙,“这重要吗?”
McInnis低头看向乱糟糟的礼物。他没想到这会变成一场测试,“这表明你很在意我的感受,我猜。”
“你认为这就是主管该干的事吗?关心所有人的感受?”
Scout戴着眼镜,所以McInnis看不见他眼中是什么情感。老人薄薄的嘴唇和厚重的双下巴在不说话时完全不动。在基金会待了一辈子后,Scout已无任何破绽可言。
“我想,”他又试了一次,“你有责任振奋士气。”
“我有吗?振奋士气?”Scout指向礼物,“这个振奋你的士气了吗?你甚至都没拆开。”

2
全局主管揉了揉眼,直到泪水冒出,然后再次开始照看火堆。他应该给Allan打电话。他将要给Allan打电话。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后已没有人。一辆毫无特点的厢式轿车缓缓沿着土路开走。送货服务。
门前有一份包裹着的礼物。
他将它捡起。他认出了标签上的字迹,微笑起来。
他将它拆开。

3
他们颤动的脸颊靠得如此之近,耳语不可避免地会转变为亲吻。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理由。Doug静观了几分钟,然后才开始狡黠地评论Philip糟糕的假日待客水准。这把他和Amelia都吓了一跳,他们这才发现长椅上那个包裹。
“有点吓人,”Amelia说道。
“这是她给你起的外号,”Doug说道。
“……这是我给Doug起的外号,”Amelia说道。
Phil又吻了吻她,然后拿起礼物。

4
他转过身时(他之前在看Nascimbeni技术员修圣诞树上闪烁的灯),Lillian正在扯Allan留给他的礼物上的包装纸。他本可以表达不满,但有什么区别?很可能没有。所以他拿起给她的那份礼物,用她被酒精麻痹的手指所不具有的灵巧拆开了它。
最终谁拿到哪份包裹并不重要。

5
“这很可怕,”Du小声说道。
“确实,”Kuroki表示同意。
他们身处他们的房间,一起躺在两张单人床的其中一张上。实际上买机票前他们就把睡眠时间安排妥当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Du坐起来爬过Kuroki,从桌子上拿起还没拆的礼物。“你也来?”他提议道。
“嗯。”
他们无言地拆开了盒子。
Kuroki无话可说。
Du当然一向有话可说。“这,”他说,“是搭首班飞机回家的绝佳理由。”
“阿门,”他的男友咕哝着。

6
那个薄薄的盒子掉在她裸露肚子上时,Eileen直挺挺地坐了起来。Sokolsky从卧室门口把那个盒子扔了进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他在床沿坐下,手里拿着自己的盒子,“Allan给的?”
“你怎么知道?”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它怎么到这来的?你不是关门了吗?”
他朝她微笑。
她心里一沉。“你没关。”
他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她想先看看他的礼物再拆自己的。
他哼了一声。“我得把裤子穿上了。”
“呃呃呃。”

7
Karen像个魔术师似的娴熟地翻转着指尖的卡片,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她本可以假装到今早才拆开,那时候就太晚了。她本可这么做。
也许下次她会这么做。

8
Max去拿更多潘趣酒的工夫,Ilse正站在槲寄生下。酒不是给她的;她喝得够多了,从头到脚都已通红。酒是给他的。他需要酒来给他勇气接近她。
她很有耐心。她等得起。她已经站在了她应站的地方。
她撕开包装纸,几乎要忘记是应该把它扔出,还是放入口中。

9
在他内心永难弥合的悲哀深处,Wynn Rydderech笑了。“还不是时候,”他说道,“但很快了。”

10
Rozálie眨了眨眼。“他搞错了吧?”
Delfina叹了口气,花了很大力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从不搞错。”
“你要去厨房?”Udo问道,“给我拿点蛋奶酒。我觉得喝不倒我。”她已经喝了六瓶雪利酒。
但Delfina伸手抓住脚把她拖了起来。房间天旋地转。“干啥?”
“把鞋穿上,”Delfina催促道,“路上再开酒。”

11
他们互道了不带多余意味的晚安,Nuhung乘地铁回了家。她在取得进展。这是个开始。
车一进无线网络范围她就查看起消息来。各色祝福,还有一条通知:餐厅圣诞树下有一份给她的包裹。
她笑了。他很好心,但也没必要费力发条通知。
反正她都要去那的。

12
午夜刚过,Harry和他的妻子在神气十足地走进餐厅时发现Site-43几乎全体高级员工都已集结在此,他并不感到惊讶。朋友们开始相互走动交换礼物时,他们的脸上依次露出几个温暖而尴尬的微笑。
Allan的礼物在辗转中持续传递着心意。
Melissa溜走去找Sokolsky了,所以他去了Lillian和Zwist的桌子,一晚上他们几乎没动过地方。前者正躺在桌面上,轻轻地打着鼾。他把手指放在她脸上,用力摇了几下,直到她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唔呃,”她喘着粗气说,“呵呃呃。咋了。”
“圣诞快乐,”他说,俯下身子给了她一个有史以来最别扭的拥抱。随后,Harry拿出Allan早些时候留下的,他刚刚拆开的礼物:一块真正的原子钟手表,不锈钢质地,时间异常部特供,还附带一个标签。Lillian眯着惺忪的眼睛打量了片刻,然后无言地递回给他让他读标签。
他说道:“给做事总是精确到皮秒的Lillian:一面镜子。”
她将其从他手中夺回,眼眶湿润,吃力地将其戴在手腕上。虽然戴错了手腕,但最好别跟她提这个。她手伸到脑后,拽出另一个没包装的盒子。“这是给谁的?”她含混不清地说,“我看不清。”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便携式游戏机,由Togenkyo公司出品,Game & Watch
Kuroki在中国,仍跟Du在一块, 所以这件事得缓一缓了。出于这份礼物代表的善意,他决定撒个谎。他看向人群,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小个子灰发男人站在走廊门口,他双臂交叉抱在套衫前,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些简短的互动。Melissa被Sokolsky的话,或者是他戴着别人委托她送给他的那副高科技眼镜时的蠢样逗得笑个不停。Yancy捧着一本书,显然在强忍泪水,戴着至少大两号的连指手套的Noor Zaman正拍着他的后背。全局主管(他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说他只能留一会儿)正在欣赏一枚领带夹,它反射的光芒如此灿烂,质地有若梦幻,或许值不少钱。Karen也在欣赏者之列, 她将一件背心系在胸前,Harry认出那还是McInnis掌管采购与清算部时的旧物。他不太确定自己想先看到哪一幕:是她得知它用途时的反应,还是主管把它送给她的理由。
但后者会更简单些,因为他转身对Lillian说:“是给Allan的。我去把他弄来。”
他差一点惊动了自己的目标,但他还是成功来到门边。已无法从容脱身的Allan McInnis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然后任由自己被拖入他亲手点燃的派对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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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权 / 引用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尽享欢愉”,作者 HarryBlank,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have-yourselves。译者 ahshow,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have-yourselves。遵循 CC BY-SA 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授权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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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名: 所有!
作者:HarryBlank
授权协议: 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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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出自荷兰歌曲《Hoor Wie Klopt Daar Kinderen?》,意为“听听,谁在走路,孩子们?”2. 译注:指迈克尔·杰克逊的歌曲《我看见妈咪亲吻了圣诞老人》。3. 译注:在槲寄生下接吻是一项常见的圣诞节传统。4. 译注:任天堂出品的一种便携式游戏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