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麻还是蘑菇？”高大的狗人问道，抽了一口水烟袋。他金属制的嘴与玻璃相碰，叮当作响，掌中有火焰在跳动。“额……我是说，你总得有更喜欢的那个吧。”

“这俩我都喜欢。只是……你知道的。取决于日子，”一只矮一些的灰毛生物说道。TA1Footnote 1.译注：原文使用不明性别代词they，后同。站得笔直，尽管比那个男人矮得多，还是把自己裹在一件舒适的，尺码比他大好几倍的暗色带帽夹克里。TA表示该轮到TA抽水烟袋了，高大得多的男人同意。TA那老鼠一样缠绕的尾巴卷了起来。“额……蘑菇很简单。你吃一个，就结束了。但要说大麻？它就像……一个仪式，一坨狗屎。它是个屌炸了的仪式，但还是……除非它能吃，我猜。但对这两者，似乎……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是问我要挑哪个……我不知道。鸡还是火鸡。你每次都问我这个。”

“嗯，等下，Posso。额……首先，鸡肉和火鸡肉是不同的肉，为不同情景准备。”狗人轻笑，他明白这印证了TA的观点。

“对，就是这样，哥们！”Posso说，假装为朋友的迟钝而困惑。“Freddie，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对。”Freddie承认。“这只是因为我爱你。”

“基佬，”TA讽刺的笑了笑。“不过是的，我也爱你，老兄……嘿，我给你带了点什么。”Posso把手伸进袋子，拿出来一件礼物；它的包装纸被过多的金属丝和一条松脱丝带绑住，丝带从被胶粘的缝隙中露出来。

“这——这他妈是礼物？”Freddie歪过头。某种意义上，这包装方法可怕但天才。他确实无法判断这揉成一团的礼物包装下可能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呢？”TA开玩笑地把那堆纸扔给了Freddie。在Freddie小心的试图找到包装纸哪里到头时，它自己掉了出来……是一套Insane Clown Posse的最新唱片The Great Milenko。

“哎，你太大方了。我等这玩意发售已经有一阵了……哦，等等，它花了你多少钱？”Freddie担心地抬起头。

“什么都没花。钱不是真实的。而且，问那种狗屎问题真的很差劲。”

“……好吧……谢了，Posso。想和我一块听吗？”

“当然想，这至少是……我买它的十分之一原因。”TA得意地笑了笑，从Freddie手中拿过唱片，然后从皮革衬垫上跳了下来。TA把唱片抽了出来，调了下唱机上的唱针，然后重重坐在了Freddie的大腿上。

他们才仅仅听到第三曲就听到了敲门声。一只雪白的皮毛的猫在门口徘徊，她面部黑色的斑纹遮住了眼袋。“你们俩又在听那愚蠢的狂欢节音乐？”

“……没有……”他们齐声说，听着字面意义上的小丑音乐，希望他们没有因为忘记什么事而陷入麻烦。

“正常来说我会加入你们，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Freddie，我们需要你——哦不，你已经上头了，是吧？”她叹息道。

“Aggie，我——”Freddie举起一根手指。

“不，不，我理解。”Aggie原谅了。“这是你的假期。或者说，期望中是。这很好，只是……穿好衣服，我们要去一场汇报面谈。”

“就不能用电子邮件吗？或是短信？……一条留言？”他抱怨道，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左腿已经麻了。

“不行，我们马上就得动身。我会负责思考，你就……尽你所能。”

“我每次都尽我所能了……嘿，额，Posso。我们得，额……先把这事放放。我会尽量明天回来。或是今晚，大概。我会给你发短信的，我猜。”Freddie挠了挠后脑勺，发现他这时才感到对现实无可奈何。

“好，没问题。别烧掉任何你不想烧的东西，”他们离开时，Posso挑逗道。

Freddie在他们驱车途中时一直盯着笔记。他到现在大概已经读了9遍了，但一如既往没能读懂。后来他脱掉了舒适的居家服，换成了一身更适合工作的衣服，甚至为了这次出行变成人样。一件简单的皮夹克和裤子就是他需要的全部。这足够让人望而生畏，但又不过分。这些事刚好足够让他的兴奋感消退，不再去拥抱所有移动的东西。但，他的笔记就……

“所以，，额……Aggie……这是关于抓Pissw——我是说，Randy的，对吧？”他给她看了看他写的笔记。

“对。额，你见到他时别叫他'Pissweed'或许比较好。所以别用那称呼了，行吗？……我再问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叫他？”Aggie歪头。她行驶在莫哈维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眼睛直盯着路面。

“哦，额，在伊甸，我们创造宇宙什么的那时候，他就像个超级自大狂。比如……他对自己的外貌极其自负。我觉得他喜欢的艺术形式是造物Creation本身，而不是那些……写作或唱歌什么的。他对创造出最美丽的垃圾十分着迷。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就是鬃狼。美丽的动物。

但我们很多人打算对他做点恶作剧。我们觉得，如果有谁在他绝不会想到去看的地方破坏了他的设计，会很好玩。”

“……你们让他最满意的设计的尿闻起来像大麻？”Aggie摇了摇头。

“我个人没有，但那时候干这种事超有趣……哦，额……那不太好，是吧？”Freddie垂下眼眸，意识到这事实上是霸凌。更何况，他参与了这场霸凌。

Aggie皱眉。“……有一点，亲爱的……”

“……哦，操蛋。我觉得他应该不在意这个。”

“你被叫做Pissweed会开心？”

“……自从我们从地狱回来，我不得不应对魔王the Devil这一称谓……我们被字面意义上妖魔化了。”

“对，确实。”她点头，仍然盯着路面。“那么，现在你知道他是什么感受了……无论如何，我们能追上他是因为他和Hugh很亲近。或者说Huesic，在那个时候。考虑到Hugh和基金会当前的状态……他们还没能解决他的问题。SCPF之前在监控寻找Randy。而现在他们找到他了，他们要组织一场敲诈。我们要在他被抓住前赶到那里。”

“所以这是个救援任务，是吧？很适合我，”Freddie说，他的头正倚在窗上。

“没错。他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约十年了。”

“真的假的？他知道Hugh，而他自己自始至终就这么住在城外？……额，这或许很简单。‘嘿，想在软墙病房度过余生吗？不想？好，跟我们来。’”

“我们还是……希望现实和你说的一样简单吧，”她叹息道。

“……嘿，我们经常能弄明白什么。在我们成功时，你会把我们传送回家，我们会点客房服务，然后和往常一样入睡……爱你哦？”

Aggie看着他微笑，拍了拍他的大腿。“这听起来很棒。我也爱你，亲爱的。”

他们下了车；他们打算完全把这辆200美元的破车整个丢进沟里。由于他们担不起被跟踪的后果，此时Aggie在场就十分必要了。她，一只多才多艺的猫，擅长写作，一些雕刻，运营一所科研企业集团，盗窃，以及此时或许最相关的，重新解释规则的能力。

更确切的说，是在她血液中写入的，极为复杂的规则。她血液中的墨水被设计以“把她和地狱绑定”，但她将其歪曲，扭转成了“把她送到地狱”。然后是“把所有与其接触的人送到地狱”。不用说，经过几千年后，以及离开地狱来到地球的几个世纪，它成为了一种基于液体的传送方式，能将任何人传送回任何她称为“家”的地方。

“你还记得房号吗？”Freddie问道，抓了抓耳后。

“103.应该在一楼，第三个房间。他现在应该在家。”Aggie朝着房间的大致方向一指。

“很好，这应该不难……顺便，他……做什么？我是说，为了赚钱，”他问，边走边歪着头。

“加油站的服务员。”

“真的吗？额……嘿，你闻到了吗？”走近Randy房间的时候，Fredrick嗅了嗅空气。“这是……”

“……大麻？”Aggie问，同样开始闻这气味。

“不。不完全是。这是……这是尿。”

“……哦……”

“……我觉得，你得做好准备。”Freddie叹了口气，自己也照着做了。他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寂静。Freddie又敲了一遍

"Aggie耸肩。“说句公道话，我不觉得有人会应门，除非TA在等谁。”

“那么，现在怎么说？就坐在这里等他起床？”

“不，不，我们现在就得把他弄到手……我看看……我或许能敲开锁，或者也许能从物业那边拿到闲置钥匙？……哦，或许——FREDDIE你别！”

唉，太迟了。借助他标志性的地狱之火，他一言不发地踹飞了门，那门拖着一道火光穿过公寓，卡在了对面的墙上。“哦，抱歉，这似乎是最快的办法了。”

“别人都听到了，你个蠢货。我惊讶的是，火警居然没有——哦我草——这味道更糟了。”Aggie退了两步，止不住地咳嗽。调整好后，她尝试不用鼻子呼吸，向前几步往里面看。“Randy？这——……哦，地狱啊，这地方简直是。”

整个公寓，光看Randy的客厅的状态，就该受谴责。被垃圾覆盖的地板上，披萨盒到处乱扔，而墙壁被覆盖在一层让人祈祷只是干掉的碳酸饮料。沾上烟渍的桌子，还有装满温热、恶臭、棕黄液体的瓶子。在角落里一只狐狸一样的生物缩成一团；疹子和成片的粉刺藏在他那缠结的毛发中，修长的腿折成婴儿般的姿势。

最初，他看起来像是退缩了。但随着猫和狗跨过那堆垃圾，事情就清晰多了。他屈从了。

“……你们不是基金会……”他说，声音像是横在他们脖子上的碎玻璃片。“噢，Frederick。Agatha。这……已经有一阵了。”他听上去近乎失望。

“对……嘿Randy。是我们，”Freddie走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是久远以前forever ago的事了，是吧？我们是，额……来带走你的。”

Aggie过于关注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话都说不出。即使她说得出，她也清楚那没啥用。

“你俩挑了最差的时机，”Randy叹气。

“我的意思是，要说的话，我们时候卡的刚好，”Freddie礼貌地说，推倒了Randy的垃圾堆。“你没事吧，老兄？你看着可不太好。”

Randy抬头看向Freddie，他双眼挂着眼袋，看上去毫无灵魂的痕迹。那就像是一具尸体在和他说话。“你想说什么？我们将继续永生，但最后，我们失去所有目标。打扰我干什么？”

“嘿，不，来打扰你有很多原因……老兄。你之前在，额……在瓶子里小便吧？为什么？”

Randy沉默了。最后，他向Freddie耸耸肩。“那总比起身好吧……”

Freddie抬起头。Randy的浴室就在几步外：周围的地面黏黏糊糊，像影院的地面一样。理解Randy刚刚说的话后，Freddie和Agatha的眼睛瞪大了。“所以你，额……和Hugh分开了，是吧？”

“……对，是的，”Randy叹气，“我们有着，额……创作分歧，大概？TA不是创造我的人。“

“额，我是说……连同战争罪行和所有这些……”

“我早该想到的。TA对工作过于认真，TA大概只是……不管任何其他东西。我不擅长任何有用的东西，只会让TA分心。”

“你们分开多久了？Freddie看向他，把身下的汽水罐拨到一旁。

“我不知道……大概230年？”

Freddie点头，认真倾听。“所以……这么说的话，你现在是放弃了？你的热情投入到什么上面了？”

“……我不剩什么热情可以付出了。而且我现在做不了我最擅长的事了。我只是……做不了这种事，Frederick。我是个有名号的废物；我什么都配不上。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不再存在……或许Hugh能让这种是发生。”

“嘿，别这么说。”

“为——”Randy插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但如果有人在辱骂我的朋友，我会揍TA一顿。即使TA骂的是自己也作数。有人在关心你，Pissweed。其中两个现在和你共处一室，其他人在我们那儿。”

Randy坐正。“你们……没有生我们的气？因为地狱那档子事？”

“额，我……好吧，对，有一点，但我们应付得了。另外，你没有设计它。是Hugh设计的。”

“Freddie，我接受你的怒火。我是个坏人。”

“行，看，虽然你这么说，但如果你真的是个‘坏人’，你不会承认的。混蛋不会悔恨自责，而你希望变得更好，对吧？”

Randy抬头看向窗户，满是尘埃的窗帘已被拉上，尘垢胶结在玻璃上。“对，是这样。”

“那么，你自己有必要变得更好。不是我，不是Aggie，肯定也他妈的不是Hugh。是你。”

“……我应该被惩罚的。额……是我袖手旁观，让你们都去了地狱。”

Freddie吸气。“你这家伙，我——……可以，其实。你想让我惩罚你？毕竟我刚刚得到那个操蛋玩意。”

“什么？”Randy问，有些动摇了。

“改造营。我们会狠狠压榨你，这样你就会明白这，”Freddie比划了下周围的房间，“并不是你。Aggie和她的部队会一直缠着你，而我会致力于你的健康，帮你找到你能投入热情的事物。”

“你们……的钱足够做到这种事？”

“我们能。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但，拜托，和我们走吧？在你做出什么你会后悔的事之前？……像是被丢进一个单间，在里面呆上鬼知道多长时间？”Freddie恳求道，向Randy伸出手。

“……嘿。你知道的，我记得我似乎和Hugh有过一次相似的对话。”他轻笑着摇摇头。“……成交。”

“屌爆了！”Freddie咧嘴一笑，拉开门，瘦小生物立刻撞进他的怀中。他狠狠搓了搓3Footnote 3.译注：a generous noogieRandy的头，然后放走了他。“走吧，离开这狗屎地方，在我们去的地方你不会需要这些东西的。Aggie，准备好了吗？”

“好了。请吧。”她脱口而出，随即镇定下来。“我——我是说……好了。我似乎听到警报声靠近了……或许是因为先前那场爆炸。”

“哦，额，这件事我很抱歉。”Freddie轻笑，看向Randy。“撤了，走吧？”

“好……还有件事，Freddie？”

“嗯？”Freddie歪过头，随着Aggie走近，墨水已经开始裹住他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