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Riverson：吉尔（Gill），昨天你说你去参加了一个陌生人的葬礼，意思是你没认出他吗？

（沉默）

Riverson：你还记得葬礼上的任何细节吗？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吗？

Humboldt：我就是觉得自己是在参加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葬礼，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人。我毫无感觉。其他人……都在抽泣，在痛哭。我坐在那儿，看着我的姑妈，也就是他的姐妹，两个人都崩溃了。我从没见过她们那样，她们一直都是很有活力的人。我的姐姐也在哭。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沉默）

Humboldt：其他人都在激动，在哭泣，在崩溃。说什么他是个多好的人，他们有多爱他。但我却麻木了。就好像……我不想老重复同样的话，但就像去参加一个你刚刚见过，刚刚擦肩而过的人的葬礼。你只看了他一瞬间，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接着突然就被带到他的葬礼上，还被期待着要有所感觉。但我做不到，我只是坐在那里。

Riverson：那你……认出他了吗？

Humboldt：（叹气）认出来了，但我感觉很疏离。

（沉默）

Riverson：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Humboldt轻哼一声）

Riverson：如果你不想谈也没关系，但这或许能帮我查清这个异常现象的本质。这是我们的工作。

（沉默）

Riverson：他……虐待过你吗？

Humboldt：没有，只是疏于照顾。我小时候，他每周会顺路过来一次，和我们——我姐姐和我——待上两三个小时。我们会去快餐店，或者在商场里转转之类的。甚至不是去买东西，只是看看。这就是他对为人父母的理解。然后他把我们送回家，我们又要再等一周——当然，前提是他没有找什么敷衍的借口不来。我的意思是，他还有另外一个家庭要顾及。

Riverson：另外一个家庭？

Humboldt：我想是我的继亲家庭吧。我很少见到他们，一年也就三四次吧。你知道吗，有时他会叫我盖瑞（Gary）1Footnote 1.Humboldt的继弟。，还挺频繁的。他就是会叫错。“Gar——呃，Gill。”这真的让我很不舒服。

Riverson：你觉得这可能促成了你的情感疏离吗？

（Humboldt轻哼一声）

Humboldt：有一次，我生日那天——我加入基金会之前——我在上班，大概是我头一回在生日当天工作。我想给自己买点特别的东西，所以给一家餐馆打了电话点餐，下班后去取。那时我还没车，所以一直坐公交。总之，我时间没算好，错过了第一班车，只好拿着吃的在外面等。要知道，那是在十二月。我给爸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来接我，也许还能一起吃个晚饭。他说太不方便了，不顺路，下次吧。所以我坐在寒风里，拿着我的吃的，等公交车，一个人，在我生日那天。

Riverson：我很抱歉，Gill。

（Humboldt轻哼一声。）

Riverson：还有其他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吗？

Humboldt：还有很多，但我就说一个。是他去地中海邮轮旅行的那次。是度假，不是出差。

Riverson：他一个人？

Humboldt：（摇头）不。他带上了全家人。

Riverson：哦，那——

Humboldt：是他的全家人。不是我或我姐姐。他甚至没问过我想不想去。直到他回来后，我才知道这件事。我姐姐在一次聊天中随口提了一句。（他停顿一下，看着Riverson）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那样被彻底地排除在外？（嗤笑）不过，这算得上是第一世界问题2Footnote 2.译注：第一世界问题（first-world problem）本义指在富裕的发达国家（第一世界）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根本不值一提的矫情琐事。吧。

（沉默，洪堡喝了一口水。）

Humboldt：所以，是啊。就像是去参加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葬礼。我完全没有感觉。甚至没意识到我爸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