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ALPHA：……所以，是的，据我们所知，它们后来就这么被回收了。我猜我以前从没真正想过实际从野外把这些东西弄回来要经历些什么。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MANCY：有的，其实是一些比较常规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

ALPHA：当然！我觉得我们今天不会有很多客人。

MANCY：好的。那首先——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这里看起来挺小众的。

ALPHA：嗯。

ALPHA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

ALPHA：其实我觉得是它找到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精确指出哪一刻我说了“对，就是这里！”更别提我什么时候决定要做怪物这边的工作了。我一直挺喜欢神秘生物的，但在你真正放手去做之前，你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直接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你懂吧？

MANCY：能详细说说吗？

ALPHA：我是说，我不觉得有人会某一天醒来就想：“我要跟怪物一起工作一辈子。”是你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那些小事情吸引了你。你可能会想一想，然后说：“也许有人会对关于这家伙的展品感兴趣。”然后你就做出来了，并且爱上了它。而且其他人也爱它！比如……

ALPHA指着另一组展品。

ALPHA：这两件简直荒唐透顶，但却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刚才看过的那些才是经典。那只是冰山一角。我觉得现在只要有人来找我问“你觉得这个能行吗？”我的默认回答就是“他妈的当然行！”为什么不试试看呢，你懂吧？

MANCY：我觉得像这样的地方你会更挑剔一些。无意冒犯——我只是有点惊讶人们显然这么喜欢它。

ALPHA：但他们就是这么喜欢！不是每件事都得是什么宏大的东西，你懂吧，或者反映我们当前处境中某些深刻而黑暗的部分。有时候它就是一个用火烈鸟杀人的家伙。而这简直是最酷的事了。

MANCY：……有点惊讶你好像不太喜欢它们。

BETA：我是说，好吧。严格来说，这里什么都有一席之地。但我们应该更加审慎一些。

MANCY：这就是你来这里工作的原因吗？

BETA：是的。我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MANCY：感觉有点严厉。

BETA：有时候你需要严厉。早期有很多东西需要改变。即使是我们现在的状态……这里有很多员工专注于绝对愚蠢的事情。他们鹦鹉学舌地重复彼此的话，把我们的评价吹上天。感觉我们已经跑偏了。我是说，你觉得整个“鱼神”的东西适合放在这里吗？

MANCY：我发现有些更傻的东西有点……值得怀疑，是的。

BETA：这说得太轻了。我会读到一些展品，然后想：“嗯，这挺蠢的，不是吗？”问题是，界线并不总是那么清晰。你不把自己当回事，但这是否意味着你对这一切都不认真？我在付出真正的努力。我在处理那些已经影响我们几十年的问题。我在努力让事情变得更好。可这一切却被轻描淡写，感觉就像是一种侮辱。

MANCY：那是什么让你留下的？

BETA：因为我有多喜欢它。我爱做那些对我重要的事。我喜欢它能和客人引发对话。而且，听着，不是说我讨厌所有和我所做的不同的东西。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用语言表达出来。这里有时令人沮丧，但能做自己做的事也很有趣。

PHI：那个分号用得不对。抱歉，我有点吹毛求疵。

MANCY：谁——哦！

摄像机转向中庭。一只蝴蝶3Footnote 3.蓝闪蝶，又名Morpho peleides。停在金属丝网上，显然就是刚才那番对话的来源。

MANCY：他们没开玩笑。你们真的会说话。

PHI：你看起来有点写得不太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离开，等你写到后面一点再回来。

MANCY：不，我——谢谢？

一只蛾4Footnote 4.蓝猫头鹰蛾，又名Erebus glaucopis。飞了过来。

CHI：你完全可以那样用分号啊！你在说什么？

PHI：严格来说也许可以，但读起来有点生硬。你想在这里传达什么样的节奏？

MANCY：节奏？

PHI：就是，你想让这段话读起来是什么感觉？

CHI：她只是在记笔记而已。记笔记哪需要什么节奏！不过，是的，用那种符号会大大拖慢你的行文速度。如果你想传达兴奋感，就别用分号。写得短一点，简洁明快。

PHI：没错。干脆利落。

CHI：这个词不错！

GAMMA：不过必须做到完美，你知道吗？我们不能做得太普通。这可是压轴的那个！

PHI：专注于那些能引起你们所有人共鸣的东西。

CHI：但也别想得太复杂！有时候，最简单的东西反而最能打动人。比如……我不知道，死亡。或者体育。

MANCY：抱歉偷听了，但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实体停下来，朝她看去。

GAMMA：天哪，抱歉！我应该等轮到我再说的。我只是为了这事焦虑得都快把自己折腾病了。我的恐败症5Footnote 5.对失败的非理性恐惧。快把我逼疯了！

MANCY：你的恐败——对。好的。总之，你能多告诉我一些正在发生的事吗？

GAMMA：也没什么。这是最后一个展览。我们开始意识到得提前为它做规划了，因为其他展览都已经有点满了，而且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PHI：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都在这儿。别慌。

GAMMA：我知道，我知道——听着，我不想打断你的参观体验，但如果你已经看完了——？

MANCY：完全没有。我明白。你忙你的，我继续逛就好。

CHI：如果你之后想让我帮你看看你写的东西，随时叫我！我们今天好像也没那么忙。

MANCY：嗨，Hubert——

HUBERT：绝对不行。

MANCY：行吧。

DELTA：……只是确认一下！

MANCY：谢谢！我对任何一种塞壬之歌都挺有抵抗力的。或者，植物之歌，我猜。我脑子里已经够乱的了，足以把那些声音全都淹没。不过既然你在这儿，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DELTA：当然——我是说，我不介意！[笑]怎么了？

MANCY：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

DELTA走到围场附近的一张长椅旁坐下。

DELTA：我觉得，这座博物馆一直在某种程度上召唤着我。我从小就喜欢这样的地方。我喜欢里面所有奇怪又奇妙的东西。

MANCY：奇怪又奇妙，比如……Hubert？

DELTA：[笑]哦，Hubert对我来说也太高不可攀了。不过，就是那种奇幻的感觉……那些超越日常生活的事物。把过去带到现在。体验各种各样的世界。如果你还没看出来的话，我一直都有点爱做白日梦。我觉得自己就是属于这样的地方。

MANCY：我得承认，我不太能理解。至少这些展品，我不太能理解。

DELTA：哪方面？我可以试着解释。

MANCY：我不知道。我并不总能理解它们有什么吸引力。会说话的动物、有自我意识的植物，这——这很有趣！全都有趣。但当你知道世界通常是什么样子时，它感觉有点太过天马行空了。

DELTA：我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MANCY：哦，不，我明白。我只是……我是说，看看你。你有过皱眉的时候吗？

DELTA：几乎没有！不过，我懂你的意思。这个地方是我的小小……快乐领域，我想。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但我可以来到这里，把这一切暂时抛到脑后。我可以做这些傻乎乎的小展品，跟小动物聊天，和客人一起笑。偶尔得把人从植物里拖出来确实挺糟心的，但那就是这里的一部分。生活要是没有一点趣味，又有什么意思呢，你说是不是？

MANCY：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时候太专注于这里的事情了？比如……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把自己的问题也隔绝在外，只顾着跟你的昆虫朋友们待在一起。

DELTA：当然，有时候会。但我也喜欢让自己在这里做的事情影响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也许生活中有些事情艰难、黑暗又沉闷，但给自己的世界增添一点奇思妙想，会让一切变得好一些。否则，你要靠什么继续走下去？希望正是在人们庆祝她所带来的喜悦时茁壮成长的。我是说，你又是怎么让自己一直对正在做的事情保持投入的？

EPSILON：你就是那个到处打探的人，对吧？

MANCY：[笑]有那么明显吗？

EPSILON：你最近照过镜子吗？坐下。

ZETA：这里？跟我们一起？为什么？

EPSILON：我想让她问那个问题。坐下。

片刻之后，MANCY坐了下来。

EPSILON：说吧。

MANCY：你得说具体点，抱歉。

EPSILON：你一直在问的那个。“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

MANCY：[叹气]好吧。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

EPSILON：问得好。[笑]告诉你吧：我是最早的那批人之一。这地方成立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为什么在这儿？

MANCY：好奇心？收集信息？如果我一直——抱歉，如果——

ZETA：你甚至知道这种地方是怎么运作的吗？

MANCY：你是问我知不知道博物馆怎么运作？

ZETA：你是新人。你以前策划过什么展览吗？你甚至起草过铭牌吗？

EPSILON：稍微收敛一点。不过重点还是一样。你凭什么有资格待在这儿？

MANCY：不是谁都可以待在这儿吗？

EPSILON：当然。不过那也是问题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你对“加入这里”这件事产生错误的认识。

MANCY：这真的是个问题吗？我倒觉得，你们应该会希望有人来贡献些什么。

EPSILON：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当然。如果他们能证明自己有留下来的资格。这算是给你的内部视角：在这里当策展人，比你想象中难熬得多。

MANCY：[停顿]好吧。行。只是……我不知道，对我来说，主动把那些可能感兴趣的人拒之门外，感觉挺奇怪的。如果一开始连机会都不给，你怎么指望别人证明自己？而且——而且每个问得太多的客人，你都会这么对待吗？

EPSILON：这是筛选。而且，是的。我在做别人都不愿意做的质量把关。

MANCY：那不会累吗？

ZETA：你就从来不会听腻自己的声音吗？

EPSILON：我只是说，不是每个人都明白这里是怎么运作的。所以给你个建议：进来，拿到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出去。

ZETA：然后滚。

MANCY：……确认一下，是由女同性恋小丑扩建的？

THETA：我想这么说也没错。

MANCY：我去。[停顿]抱歉，说脏话了。

THETA：没事。

MANCY：谢谢。[清嗓子]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如果你愿意谈的话。

THETA：当然。其实，是照片里的几位女性把我吸引到这里来的。我知道自己想在这里为我们争取更大的空间。某种程度上，还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空间”——就房地产而言。

MANCY：哦，如果我刚才完全把什么给——抱歉——

THETA：完全没有。她们中的一些人确实会自豪地称自己为“女同性恋小丑”。有些人是真的小丑。喜剧能吸引人气。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指表演。早期，如果一个女人想在这里立足——不只是作为策展人，而是作为一个女人——就会被要求必须表现得比真实的自己更加“出众”。这里的标准总是要严苛一些。

MANCY：是啊，在……在任何一种机构里，差不多都是这样。

THETA：对任何多元群体来说都是如此。比如，我们这里一些最优秀的策展人就是跨性别者，而让他们的声音真正进入这里，一直都是一场艰苦的斗争。直到现在，还是有不少客人会对他们策划的内容嗤之以鼻。而且很多人更喜欢谈论我们的“父亲”，而不是我们的“母亲”，但我就是有意把他们放在一起的。有些人会把这看成一种比较，但我想让他们明确地处于平等的位置。并不是每位客人都能像我们这些博物馆里的人一样，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影响。

MANCY：这倒让我挺意外的。我是说，这种观念。你会以为到了现在，人们多少应该……

THETA：你会这么以为。但，呃，并没有。你会在博物馆一些奠基性的内容里看到这一点。我们起步的时候相当不起眼，但偏偏也是这一点，让人们即使在这里也总是抓着不放。事情已经改变了很多。它们还会继续改变，尤其是当我们开始涉足新的展览领域时。我想，这有时候会让人害怕。

MANCY：这会让你害怕吗？

THETA：一点也不会。知道我们从何而来，知道那些一直存在于这里的声音，是很重要的。但在这里，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改变，就是进步。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向前走。

IOTA：……当某样东西成为第一的时候。

MANCY：它后来怎么样了？

IOTA：它……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客人很喜欢它，不过我们已经花了一段时间在重新打磨这个展品。

MANCY：嗯。那么——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就是因为这个？

IOTA：算是一部分吧。我算是个历史迷。我不——[叹气]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我们在这里改来改去。我觉得，记住我们从何而来很重要。好的、坏的、丑的，全都得记住。把这些展品中的任何一个删掉，都让我觉得不太诚实。

MANCY：有一名员工提到，她不久前改过一件展品。

IOTA：那件展品的内容确实不太合适。好吧，我就直说了：不合乎政治正确。当你来自一个以吸引人眼球为目的的地方时，这种东西多得很。我当然不认同，但如果假装我们从没为了博眼球之类的目的做过那些事，那反而是对事实不忠。

MANCY：我想，客人们对这个不会太买账。

IOTA：有些人不会。现在这样的人更多了。但也有人很喜欢。他们可喜欢那一套了！他们希望一切都回到从前。我们最出名的东西，恰恰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怎么展出的东西。就好像，如果我们不再是那样，那我们又该是谁？

MANCY：所以，根本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IOTA：是啊。而且——直接抹掉别人的工作，抹去他们做过的一切痕迹，然后说“不是，我们从来就没认可过这个！”这根本就是胡扯。[叹气]我真不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得承认自己做错过什么，然后尽我们所能把事情做对。

NU：……不，我不知道有什么军事用途。我想我大概能理解那个方向，但我真希望没有。

MANCY：一般来说，让这种东西在公众中流传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有人因此产生什么错误的想法就不好了。

NU：我简直无法想象！

MANCY：我能。不过，呃，我们还是别往那个方向聊了。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

NU：我真的很喜欢相机。我想做一个关于相机的展览。就，呃……[笑]差不多就是这样。

MANCY：就这样？没有……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主题驱动力？没有什么个人使命？

NU：不算有。如果这也算的话，那些奇怪的东西聊起来确实挺有意思。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介绍不同类型镜头及其工作原理的那一部分。虽然很基础，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比如，你知道吗？这种特定类型的玻璃直到19世纪90年代才被研发出来。它叫重冕玻璃，然后……

一条漫长而昏暗的走廊延伸到远方，入口处立着一块写着“展品施工中！”的标牌。

MANCY走过标牌，沿着昏暗的走廊继续前进。墙壁颜色深暗，画面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一盏灯闪烁着亮起。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灯光依次亮起。

MANCY：好吧，这……[叹气]这让人很不安。

MANCY顺着亮起的灯光向前走。空间逐渐拓宽成一间房间。这里看起来比博物馆的其他区域更新一些，但依旧空空荡荡。

MANCY：如果外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潜伏，那咱们就赶紧把这一切结束吧。大不了轰轰烈烈地收场。至少到时候我可以说，这地方彻头彻尾就是邪恶的，这样让它消亡的时候，我也能少一点内疚。

十秒钟的寂静。

MANCY：如果你喜欢的话，“消亡”算是个双关。因为死灵术那档子事。

十二秒钟的寂静。

MANCY：你知道吗，我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注意到，我每次问的方式都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感觉自己就像一张坏掉的唱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叹气]他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也都清楚这个地方对他们意味着什么。那为什么偏偏我就是拿不定主意？为什么它就像一道我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屏障，只是……就只是一堵心理上的墙。

八秒钟的寂静。

MANCY：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干这个。

五秒钟的寂静。

MANCY：[叹气]你可以杀了我，你知道吗？那也根本无所谓。我是说，这很可怕。死亡糟透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但我又不是不会回来。我会回来，而且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待在这座博物馆里。

一道阴影投落在地面上。MANCY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去。GAMMA进入画面，在她身旁坐下。MANCY的呼吸变得短促。

GAMMA：[清嗓子]抱歉，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什么。这里是个很适合思考的地方，即使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的也是。或许，对它来说反而更是如此。

MANCY：抱歉，我擅自闯进来了。

GAMMA：不，不！这个地方某种程度上才是博物馆最真实的样子。是我们每个人进来时看到的东西。一张白纸。

MANCY：还挺诗意的看法。你感觉好点了吗？

GAMMA点点头。

六秒钟过去，一片寂静。

GAMMA：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MANCY：当然。

GAMMA：你是怎么到这里工作的？

MANCY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MANCY：问得好。呃，好吧——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说。我只不过是那个被派来的人。

GAMMA：为什么是你？

MANCY：我还算会说话。而且我以前做过档案工作。这种事完全就是我的梦想。也许不是蒙坦纳，但策展是。我一直很喜欢博物馆讲述的那些故事。我能花上几个小时读完所有铭牌。

GAMMA：那你为什么换了条路？只是因为……觉得这事挺吓人的？我能理解。我是说，你知道为什么，但——

MANCY：不，不。我倒希望是这样。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你在不该看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被卷进了远远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里。然后——[叹气]我出了场事故。我甚至不能真的把它叫作事故。那是一次明知鲁莽、却完全出于故意的尝试，只为了做一件好事。它成功了，但与此同时，又发生了另一件非常糟糕的事。现在，我就被派去调查那些闹鬼的博物馆，尝尝咖啡，然后问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GAMMA：天哪。对不起。

MANCY：是啊。我也是。

十秒钟过去，一片寂静。

MANCY：为什么叫蒙坦纳？

GAMMA：我没法告诉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个名字。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但它并不是属于其他人的那个“真实”。它是属于我们的“真实”。

三秒钟过去，一片寂静。

GAMMA：你真的是记者吗？

MANCY：[嗤笑]完全不是。

五秒钟的沉默。

MANCY：对这个地方有什么想法吗？我是说，这个展览。

GAMMA：哦，多得很。我们可能要把这一切都关掉，毕竟——[比划]现在这里相当空旷。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继续推进下去。蒙坦纳永远都会在这里。来看它的人可能会变，但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MANCY：死亡还是体育？

GAMMA：这才是真正的问题。[笑]我不知道。我想选一个适合它的主题。这是一个全新的展览。这可是件大事。如果我们搞砸了……那怎么办？谁还会回来？

MANCY：如果你把它做好了，又有谁不会回来？

GAMMA：那感觉像是奢望太多了。我是说——好吧，你现在就在这里。你怎么看？

MANCY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片寂静。

MANCY：我不知道。我一直绞尽脑汁，想尽可能回答这个问题。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条主线，就是人们似乎有多么在乎这里。你显然已经为这件事操心到不行了，特别展览那边的那个人很喜欢自己正在做的事，而怪物展区的人则处在某种冷战之中。这里有很多人都对这个地方倾注了感情。亲眼看到这些，确实让我印象深刻。

GAMMA：但我能拿这个怎么办？

MANCY：我不知道！只是——[停顿]也许这一切就是因为爱。

GAMMA：爱？

MANCY：对。对！对这一切的爱。正是这种爱，让一群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生，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为那些古怪、冷门的东西制作展品。正是这种爱，让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回来参观。正是这种爱，最初促成了这一切。正是这种爱，会指引你度过制作这一切所需要耗费的日日夜夜。

片刻后，MANCY叹了口气，撑起身子。

MANCY：我大概是在把自己的想法投射进去。但爱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是爱让我重新回来。是爱让我一直坚持下去。为了热爱而做一切。如果你不热爱它，那就去找一件你热爱的事。然后继续做下去。

GAMMA：你喜欢做这个吗？

MANCY：我是为了我所爱的人而做。有时候，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最接近的答案了。

GAMMA：我想为了我所爱的蒙坦纳而做。

GAMMA站起身，向MANCY伸出一只手。

GAMMA：也许事情本来就该这样做。你已经看过了一切，也形成了自己的看法……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帮忙。帮我们想想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MANCY：假装帮忙让我感觉很糟糕。我们本来就是那个可能导致这一切无法成功的原因。

GAMMA：你也可能是让它成功的原因。我们所有人最终都会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里。也许，这就是你的原因。

MANCY：只是抽签的运气罢了。

GAMMA：运气、命运，随你怎么称呼。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MANCY停顿了一下。片刻后，她握住了GAMMA的手。

MANCY：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