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我做不到。”

一声干呕，随后是抽水马桶的冲水声。卫生间门缓缓打开，在隔间对面洗手台上方的镜面中，映现出一张他所见过的最为沮丧的鱼人面容。

他缓步走向洗手台，开始清洗面部。Yuri Oblak凝视镜中倒影。其黑色眼球下方的暗沉使眼窝深陷如沟壑，天蓝色皮肤较其通常的蓝色更接近苍白。他将双手覆于面部，进行一次深呼吸。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我能做到……”他以吟唱般语调低声念诵，试图摆出胜利者的面容。

“自信的语调、微笑与领带：这是你今后要仰仗的三位一体。”上级过去常在他与其余销售人员被派往全球各地与潜在买家进行商业接洽之前如此重复。而Yuri对此确信不疑：向残忍的帮派分子兜售毒素或所谓特效制剂，也比他被指派的下一项任务容易得多。

他离开卫生间，甚至未转身关门，便以坚定步态穿过楼层走廊。他知道，若要走通往目的地的最短路线，就必须面临一项额外挑战。

午间经过休息室。秃鹫的巢穴。当他推开休息室门时，一阵讥讽性掌声响起。

“那么，Yuri，准备好把他们都拿下了，嗯？”其销售部门同事Gianmicheli大笑着朝他喊道，在场其他人则发出嗤笑。

“得了吧，他们正张开双臂等着你呢。拉长着脸做什么？”Kovač一掌拍在咖啡桌上说道。

Yuri继续穿过房间，完全不予理会。况且，在明知自己被命令执行何事的情况下，他还能回答什么？他一离开房间，目的地便径直出现在他面前：人力资源部主管Marilena Siniscalchi的办公室。他停在门前，进行了一次当日——或就此事而言，当月——中最深的吸气。他敲了敲门。

“请稍等！”一个口中仍含着一口食物、刚被打断的人的声音响起。

“进来，进来！”她再次喊道，声音更为清晰。

Yuri打开门，踏入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大型窗前设有一张光亮的桃花心木办公桌，桌上放置一台电脑和一份鸡肉沙拉。桌后坐着一名年长金发女性。

“希望我没有打扰——”Yuri说道，但该女性迅速以一个手势打断了他。

“Yuri Oblak，亲爱的，快进来，请坐！”Marilena高声说道，并示意其坐在办公桌前的一把扶手椅上。

Yuri走近并坐下，主管随即展露出其最为明亮的微笑之一。

“我假定你已经读过我发给你的邮件。你已经收拾好前往缅因州的行李了吗？”

“是的，当然，但是——”Yuri低声说道。

“一切均已计划妥当：我们已将你的预计到达时间与地点转交给Dr. Forsythe。会有一辆车将你送至自由港入口，并且——”

“我不能那么做，Dr. Siniscalchi.。”这一次，是Yuri打断了女性，而他随即感到后悔：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礼貌但明显的不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Mr. Oblak？”她问道，其最初的热情已然消退。

销售代表的手指紧攥住裤子。

“我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去往何处、说些什么，但我做不到。您知道原因。”他一口气说道。

“请吧，Mr. Oblak，”她平静而缓慢地说，“假设我不是这家公司的高管，然后向我解释你为何拒绝执行你的工作。”她的讥讽如同一柄刀刃刺入Yuri耳中，但他的紧张已使其无暇顾及。

“那好，我们就从这里开始，”他决然喊道，并从公文包中取出一页纸。

主管盯着那张纸，又抬头看向他，神情明显困惑。

“披萨？”Yuri脱口而出，“披萨？”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即将前往三波特兰最大的学院参加一场该死的招聘会，面对的是全球顶尖的科技奇术公司，以及一群已连续数日抗议我们到场的学生，而我能拿出的只有这个？”

“我们的市场营销人员发现，披萨在18至25岁人群中是一个稳定且可靠的热门趋势。”主管语气平淡地答道。

“叫他们更密切地监测社交媒体，顺便下载一下Void，因为他们可能漏掉了在全球疯传的成千上万条模因。”Yuri激烈地冲口说道，“见鬼，其中一半都是诅咒。上周我不得不给手机驱魔两次，只为弄清楚明天自己会怎么死。”

一声嘶哑的笑从主管唇间逸出，但她脸上没有半分欢愉之色。当她将椅子挪近办公桌时，Yuri有一瞬间想要退缩。

“那么，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抗议吗？”她近乎耳语般问道。

Yuri嗤了一声。“当然，公司里人人都知道我们被从埃斯特堡逐出的事。一连串事件出了严重差错，他们还说我们如今正试图与那些大人物修补关系。”

“那么，你知道这些大人物是谁吗？因为我可以亲自告诉你。”她说道，语气愈发带着讥讽。这一次，她的语气刺伤了Yuri的勇气，令他在椅子上僵住了。

“地方当局，更不用说GOC、PANGEA，以及最糟糕的……”那女人宣布道。

“不会是那个……”Yuri惊恐地低声说。

这一次，Marilena微笑的嘴角一直咧到了她高耸的颧骨。

“没错，FBI特异事故处。”

一连串画面开始在Yuri脑海中翻涌：外星人在秘密实验室中遭受拷问，人们被绑架，被带到黑暗的房间审讯。

“我不需要详细说明我们如何在他们的怒火波及我们之前设法将其平息，但你需要知道的是，那场招聘会对我们双方的业务都至关重要。”

Yuri保持沉默。主管对此感到满意。

“就算你你无法说服哪怕一个学生，或者他们朝你脸上吐唾沫，这些都无关紧要。费布里斯制药将出现在鹿学院内。Farnesi校长要求如此，UIU的高层也同样要求。”

“你想反抗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吗，Yuri Oblak？”她挑衅地问道。

Yuri垂下了头。这女人赢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他轻声低语。

“为什么是我？南欧各办事处的所有销售人员中，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Marilena Siniscalchi微笑着，指向她办公桌上的传单。

“市场团队发现，其样本对象中至少有71%期望看到……一位具有本地族裔特征的代表，而且由于在埃斯特堡事件后，97%的人会认为选择一名是虚伪的妖精，更别提要让一个无形体的非生者通过一条门径有多困难，可供选择的范围便极其有限。”

凌晨4点27分，太阳还尚未升起，无法温暖缅因州班戈街头聚集的寒雾。在一条半掩的小巷里，一辆车窗贴膜的车将前灯照向一面已倚靠墙壁多年的旧镜框。突然，那面镜子已被无情打碎的镜面开始自行重组，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铁匠正在重新锻造它。

当镜面重新拼合时，一条手臂从中伸出；随后是另一条手臂，一个鱼人的头颅探出，接着整个身体艰难地重新浮现，几乎摔倒在地。

“该死，通过门径越来越难了……”Yuri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掸去身上的尘土。

他抬头看向那辆车，车已熄灭前灯。右侧车门打开，一名衣着考究的男子走下车。他戴着一副与西装并不相称的厚眼镜。

他走近Yuri，伸出右手。“Dr.John Forsythe，来自巴尔的摩总部。您是从戈里奇纳来的Yuri Oblak，对吗？”他彬彬有礼地问道。

Yuri与他握了握手。“您是从口音听出来的吗？”他答道。

那人没有笑。Yuri没有退缩，只是想起了化学家与幽默感之间一贯的关系。

“很高兴见到您，Dr. Forsythe。希望您从巴尔的摩来的旅途还算愉快。”他迅速补充道。

“哦，谢谢。希望您的旅途也同样愉快，尽管通过魔法旅行确实更快也更便捷。”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确实有优势。”Yuri亲切地答道，像个真正的销售员一样把真相隐藏起来：通过门径旅行绝非易事，尤其是如果你整个公司可能早已上了图书馆的黑名单。

“那我们出发吧？我们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自由港入口。”

“当然，当然。”Forsythe答道，两人一同走向汽车。

Yuri叹了一口气，庆幸寒暄终于结束，随后打开车门上了车。半小时的车程的大部分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他望着窗外的日出，终于鼓起勇气。

“您不担心吗？”他直截了当地问。往好了说，同病相怜；往坏了说，他并不太害怕在公司数百名科学家之一面前显得怯懦。

“担心什么？”Forsythe回答。

“就是学生抗议啊。见鬼，在戈里奇纳，大家谈论的全是这个。我猜您应该也听到过一些吧？”他答道，努力掩饰自己的烦躁。

“哦，是的，那件事。嗯，在巴尔的摩的实验室里，我们当然没时间担心这类事情。”Forsythe漠不关心地答道。

“别告诉我您不害怕走进一所把您视为敌人的魔法学院？说实话，我不会怪您。”Yuri说。

Forsythe带着礼貌的困惑看着Yuri，但他话语的语气并未体现那种客气。

“我不知道您了解多少，但UIU已保证进入校园、活动期间停留以及活动结束后的离开期间我们的安全。”他缓慢说道，“我们的到场已被视为必要；他们不会让任何事干扰我们的逗留。而在我看来，这包括您如此害怕的那个欢迎委员会。”

这些话本可让他安心，但这位化学家居高临下的语气丝毫没能给Yuri带来他所需要的安抚。

“可他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场活动？”Yuri低声说，“据我所知，UIU每年都能确保一批学生名额安排到他们的部门。鉴于我们的形象问题，今年我们为什么如此不可或缺？”

Forsythe笑了，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就是‘竞争’：在生物制药行业，我们是唯一的一家，而他们正指望这一点。”他开始解释，“如果我们为公司招募到任何学生，他们很可能是从其他与GOC有关的理工科公司手中抢来的。如果没有，我们就会成为企业终究要面对艰难日子的例证，那些学生就会决定远离整个环境。”

“所以，今天无论发生什么，UIU都是赢家，而GOC则面临潜在的人员短缺？”Yuri问。

“正是如此，Mr. Oblak。”Forsythe点点头，“他们总是赢。”

“而我想，我们既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又能得到几个潜在的实习新人选。”他说道。

“您说对了，还有几项小小的好处。我办公室的研究主管答应给我升职，无论今天发生什么。”Forsythe带着得意的微笑答道。

“是啊，他们也答应给我一笔丰厚的圣诞奖金！我们多幸运啊！”Yuri也微笑着回应。

随后，他又望向窗外。他已没有心情再和那人交谈。

当汽车停在UIU驻地前，两名代表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护送人员时，一直折磨Yuri的不安并未消退。两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在他们下车时迎上前来。

“特工Rocky和特工Castle。”他们直接报上名号，仅快速地握了握手。

与他们握手时，Yuri怀疑那是否真是他们的名字，还是仅仅属于他们匿名身份的一部分，就像他们的深色西装和软呢帽一样。Forsythe向两名警官致意时，似乎比之前更僵硬了，Yuri对此颇感欣慰。

Yuri所坐的电车座位变得越来越不舒服。三波特兰是一座风景如画、别具一格的城市，但在进入市区几分钟后，他的惊叹迅速转变为对戈里奇纳的怀念。诚然，一座不会每分钟都魔法般下雨的城市比起他的家乡有许多优势，但内心深处，他越来越想念家乡的悬崖风光。

Yuri突然意识到自己叹气的次数超出了他的角色所应有的程度，于是止住叹息，努力摆出更严肃的表情。幸运的是，车程短暂而安静，Yuri很快便在下车点下了车，前往学院方向。

他们一穿过学校边界，Yuri便感受到与在戈里奇纳总部洗手间里令他弯下腰的那股同样的痛苦。那是一种让他的骨头以及他折叠在西装下的鳍都在颤抖的恐惧，而他真心希望除肤色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泄露这一点。尤其是现在，他即将行走在学生中间。

他一边环顾四周，寻找手持横幅和扩音器的年轻妖精，一边尽量走成近乎直线，徒劳地试图融入学生人群。他只回头看了一眼Forsythe和警官们，却毫不意外地意识到，他们中没有任何人像他那样忧心忡忡。到目前为止，一切似乎都还正常；庭院里没有学生注意到他们，他们有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有的躺在草地上看书。有些不对劲。抗议呢？他前几天在Void上看到的那些横幅呢？

也许Forsythe说得对，UIU不知怎么已经和校园管理层采取了行动，在活动前制止了最捣乱的抗议者？也许是费布里斯女神应允了他的祈祷？

他们沿着石板路继续走了几分钟，到达克诺尔楼。8点50分，他们进入大楼并来到主厅。Yuri毫不惊讶地看到，所有其他公司的展位都已布置完毕；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此类活动。

机器人技术、土木工程、超心理学、可再生能源。正如Forsythe所说，他们是唯一将奇术与生物技术相结合的参展方，而竞争对手则专注于奇术应用于人类知识各分支时的完全不同的层面。在所有展位中，他知道至少有三分之一隶属于GOC，另有三分之一在招募未来会以“外部”职务起步、随后进入“特工”任命的特工。其余的不过是些小鱼，仍在业内努力打响名号，知名度低，也无力影响场上各方势力。

“看，Oblak。”Forsythe指着北边一个位置说道。在那个方向，一个带有费布里斯制药标志和配色的展位，从几乎清一色的蓝白展位中脱颖而出。

Yuri松了一口气；既然能亲眼看到地方，他内心的一部分已开始摆脱对抗议和灾难的盲目恐惧。

“嗯，他们真的做得很好。我还以为展位不会准备好等着我们呢！”他高兴地对化学家说，而后者正弯腰到一张桌子下面，去搬一个沉重的箱子。

“差不多都好了，差不多。”Forsythe说着，把箱子放到桌上。他掀开盖子，Yuri看到里面的东西，又变得焦虑起来：披萨传单。

“来，我们开始吧！”Forsythe指着传单喊道，“拿一些去贴在厅外和走廊的公告栏上。我肯定之前在附近见过一些。”

Yuri咽了口唾沫；他宁愿尽可能少带着费布里斯制药的标志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向这位化学家抱怨，更别说那两名已经在展位两侧就位的警官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他咕哝着，从已经取出的那一摞中抓了几张。

“动作快点！学生们马上要入场了！”Forsythe为一边分开成排的传单，一边喊道。

宽敞的、镶木墙板的走廊里挤满了一排排等待入场的青少年和刚成年的人。Yuri沿着走廊开放的一侧移动，直到发现一群排队学生身后有一块公告栏。他深吸一口气，向他们靠近。

“打扰一下，各位。”他礼貌地说，已经努力摆出销售员的亲和力，“我需要贴几张纸。”

三个穿着鹿学院运动衫的学生转向他。“行，你贴吧。”其中一人答道，稍微让出一点位置，好让他靠近墙壁。

“非常感谢，多谢。”Yuri微笑着回答。走近后，他抓起几根已经插在软木板上的图钉，开始把手里的一张传单钉上去。

“好了，少一张。”他咕哝着，迅速离开队伍。

“嘿，先生？”他听到身后有人喊道。

他转过身，看见一张被揉皱的紫色纸被扔在他脚边。他抬起头，看到那一整段队伍的人都在对他大笑，嘴里发出咕哝声。

那些笑声和兽性的噪音似乎在他脑海中回荡了永恒之久，他盯着那张纸。

他们的诋毁者当然没有消失，而是就藏在人群中，正如他所恐惧的那样。也许这一次Forsythe能明白局势，无论有没有特工保护他们，趁还没太迟。他把剩下的传单塞进口袋，揉成一团，快步走回主厅。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呢。”Forsythe看到他便恼怒地评论道。两人刚在主桌后坐下，大厅的门就打开了，放进了数十名学生。

“听着，Dr. Forsythe，在咱们开始前，我得告诉您，外面发生了一件相当不愉快的事……”Yuri低声说。

化学家猛地转向他。“别说了，Oblak。今天没人会杀你，但明天或后天，你可能就得担心了，因为我会把你的当天表现以个人报告形式发给你的上级。”他尖刻地评论道，“做你的工作，告诉这帮小崽子环游世界、结识他人、售卖药片有多么美好，像个男人一样。”

Yuri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他甚至还没吸完气，话就自动冒了出来。“行，混蛋，我会做我的工作。但如果我因为在这里闻到了屎味而被炒鱿鱼，你可以放心，在一天结束之前，我至少会先得到点痛快。”

特工转头看向他们，两名代表也各自退开；他们将在商业伙伴的视线和子弹之外解决职业分歧。

与此同时，学生们已开始涌向各个展位，大厅里充满了嘈杂声、交谈声和笑声。到场者中自然有不少人携带了设备或视听资料以吸引注意，费布里斯也不会例外。事实上，Forsythe已经开始在他放在他们旁边的桌上的一排本生灯中混合试管，背后的墙上已经贴满了海报。

抗坏血酸的奇术化学合成。一个将水和烟雾变成柠檬水的咒语。

与此同时，Yuri仍坐在成堆传单中间，等待人潮到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冒冷汗，于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几个粗鲁的学生比起我预想中的混乱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代价仅仅是几张被扔在地上的纸和一些动物般的噪音，我们能撑八小时。”他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然而，他的注意力被一群学生吸引过去。十来个人聚集在展位前，却与桌子和代表们保持着安全距离。

“好，好，开始干活。”他喃喃道。

“嗨，各位！”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喊道，“走近一点，拿张传单！”

学生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你们去过欧洲吗？因为费布里斯制药可以给你们机会，去探访佛罗伦萨和戈里奇纳这样永恒的地方，在那里磨炼知识，专攻你们从未见过的魔法领域！”

这不是他最好的开场白，但Yuri确信这应该能引起一些反应。然而，小群人仍保持不动，又有其他学生加入进来。Yuri继续微笑，尽管胸口中央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来吧，别害羞！我的同事Dr. Forsythe非常乐意为你们解释他是如何用一个简单咒语创造出一种补充剂的，我向你们保证，它确实比任何汽水都更能帮助你们备考！”他再次喊道，努力保持镇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Forsythe放下试管，走到桌旁。

“正如Mr. Oblak刚才所说，这确实是一个引人入胜的过程，是我们在几乎每个大洲的实验室和设施中完善的众多奇术化学奥秘之一。”Forsythe对越来越多的人群说道。他的演讲虽看似缺乏Yuri的热情，却同样雄辩。

但就在这时，Yuri注意到，人群中有些学生正是之前朝他叫喊和咕哝的人。和其他人不同，他们正盯着天花板。Yuri抬起头，心脏骤停——展位上方画着一个发光的印记。

Yuri从来不是个高明的奇术师，只掌握其职业所需的少量技能，但他完全认得出传送印记。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一个即将激活的印记是什么样子。

“Forsythe，快跑，是陷阱！”他突然朝化学家大喊。但Forsythe停了几秒，只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正如我所说，奇术改良酶——”

“去死吧，你这个白痴！”他一边喊，一边从桌边跳开，摔倒在地。他立刻爬起来，试图以最快速度逃离那里。

就在那一刻，印记闪了一下，一股红色液体倾泻而下，浇在展位上，完全覆盖了化学家和特工。那一大群学生开始鼓掌，而几个红色的人影开始扭动和尖叫。

“Forsythe！”Yuri大喊，盯着那骇人的景象。他转身面对惊恐的人群，“快！叫救援！医生，快！”

“Ob……Lak……”

一声非人的声音从中央的红色人影中升起，它的四肢正在突变成某种小得多、更紧凑的东西。除了正在完全变形的男人们的呻吟声和学生们越来越响亮的鼓掌声外，没有人说话。Yuri吓得僵住了。直到他看到一条小小的、卷曲的尾巴从化学家身上那已过于宽大的衣物中钻出来时，他的身体才做出反应，他昏了过去，倒在木地板上。

Yuri躺在床上，缓缓抽着一支烟。雨水敲打着卧室窗户，窗外透进的苍白光线几乎让他昏昏欲睡。

他拿起手机，打开Void。他看到的第一个帖子又是Forsythe和特工们变形的转发；那个视频他早已烂熟于心，包括他被拍到昏倒在地板上的那一段。真丢脸，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治好了自己的“#嘉莉化”。

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公司，一个月后的今天，他仍未后悔。当然，如今找工作并不容易，但他知道自己总会有办法。重要的是，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摁灭香烟，闭上了眼睛。

现在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