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块暂不可用: 此动态功能尚未由只读迁移站支持。
[[embed]]
<iframe src="//interwiki.scpwikicn.com/styleFrame.html?priority=2
&type=sidebar
&override={$override}&theme=https://cdn.scpwiki.com/theme/en/basalt/normalize-min.css
&css={$css}" style="display: none"></iframe>
[[/embed]]
[[embed]]
<iframe src="//interwiki.scpwikicn.com/styleFrame.html?priority=2
&type=sidebar
&override={$override}&theme=https://oxygennine.github.io/Peroxide/CSS/Interwiki/Interwiki.css
&css={$css}" style="display: none"></iframe>
[[/embed]]
隐藏Saving Pages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跨站引用未启用(:oxygennine:peroxide:palette-black)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冷气开得太足,因为这里是殓祭部门。
中年人站在边缘,西装笔挺,和周围所有人一样保持着恰当的肃穆。
也许是总有人死去,基金会的葬礼向来简短。没有挽歌,没有神父,也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在殓祭部门的太平间里开一个简易的追悼会。
陈汇工作了二十三年,走得很突然,最后被装进一个标准规格的骨灰盒,放在铺了白布的桌上。桌旁是一张他年轻时的照片,笑着看着照片外的所有人。
中年人想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汇笑了。
与陈汇相关的人们聚集在殓祭部门的太平间里,低声互相安慰。
“陈哥最后那段时间没有受什么苦。”有人说。“他走得很安详。”
“是,”另一个人接道,“挺好的,没遭什么罪。”
中年人没有回头,他听着同事们用语言在一个方盒子上缠绕一层又一层的胶带和牛皮纸,把这个盒子打扮的像电影里那个在荒原尽头被送达的来历不明的邮包。
白人警探持枪不停逼问着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而黑人警探只能在枪口前绝望恳求他离开,千万不要打开它。
毋需多言,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看向太平间边缘。
一位孩子在角落里蹲着,背对着所有人。
大概六七岁,穿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好,微微斜着。他蹲在冰冷的灰色水磨石地面上,原木色的积木落上去,一块,再一块。塔身在白炽灯下投下细长的影子,然后,一阵微弱的失重,积木轰然倾颓。
没有哭声。小手伸过去,再次把散落的木块重新聚拢。
他没有看那张照片一眼。
中年人看着这孩子。
他看着孩子又一次把积木重新叠起来,看着那座小小的塔又一次歪斜、倒下,看着他又一次不慌不忙地重新开始。
他想象这个孩子应该是快乐的。
孩子也许知道父亲不在了,也许知道今天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也许也知道妈妈的眼睛是红的......但他不知道这些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他只认为这只是一次聚会,就像以前的所有聚会一般。
钢珠从他指尖滚出去。
地板是光滑的木地板,钢珠在上面跑得很快,撞上第一块骨牌,哒,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声音连成一串,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又不断的重复着自我。
他蹲在骨牌旁边,看着这条倒下去的链条,眼睛跟着最前面移动,一直到最后一块倒下。
钢珠跑到某个角落里,不再滚动,所有声音随之寂灭。
他去把钢珠捡回来,重新把骨牌立好,准备再玩一次。
人群里有人开始讲陈汇的往事。说他刚进基金会那年,出任务回来腿受了伤,愣是没吭一声,第二天照常去开会。说他有一次为了一份报告在办公室睡了三天,醒来第一件事是问现在几点、任务完成了没有。
说话的人笑着,旁边的人也跟着笑,笑声很快停了下来,有人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有人说,“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人们总在追问一句话的结尾,仿佛只要生前的因果足够值得,死亡就该网开一面。
但它来了,于是你的所有的往事只会变成别人口中的故事。没有走得安详,也没有在另一个地方看着我们。
你只是消失了,你所有的一切,你知道的事,你遗憾的事,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事,全都一起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死亡,好像谈论它就能把它变成别的什么,变成一段旅程的结束,一次仲夏夜的安眠,一个暂时的离开。
可任何对其的讨论与修饰都无法改变其本质,它就是你的最终清算。
孩子把积木叠到了今天最高的高度。他停下来,歪着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在评估这座塔还能不能再加一块。他拿起最后一块积木,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塔晃了晃,没有倾覆。
看着孩子,中年人觉得胸口有些发紧。大雨即将来临,那记雷声已经在路上了。它在很远的时间下游沉闷地滚过,只不过还要翻山越岭很多年。
它会等这个孩子长大,在某个极其平凡的、毫无防备的早晨,比如在他刷牙时,或者在红绿灯前驻足时突然砸下来。
雷声袭过,大雨落下,孩子就此长大。
周围有声音。
他当时没有在意那些声音。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哭,但那些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或者夏夜里坏掉的电流声,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专心地把骨牌重新立好,一块一块,间距精确。然后把钢珠按在最高处,感受它在指尖那点沉实的重量,等待那个松手的时刻。
他喜欢那一串声音,哒哒哒哒,每一块都会倒,每一块倒下都会推动下一块,他喜欢那种绝对的、没有例外的坠落。一块倒下,下一块就必须倒下。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他外祖父的葬礼。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有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
“节哀。”对方说,然后走开了。
像一枚在空桌面上旋转的硬币两面,转到最后只剩下一圈模糊的重影。中年人想,这种话他自己说过多少次?
在对着走廊尽头那个靠着墙站着的人,在停车场里看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同事,还是在某个会场角落里面对表情和他今天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只是站在他们面前,拍他们的肩膀,说“节哀”,然后走开。
基金会的葬礼太多了。
脑内旋转的硬币已落下,发出清脆的金属余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角落,孩子还在叠他的积木。
不玩了。
钢珠死在踢脚线边缘。骨牌瘫成一片,像一具具缩小的棺木。他没有去扶,起步走向窗边。
外面的天色低垂得像要塌下来,混凝土建筑的线条在阴云里显得冷硬而巨大。
那天此后发生过什么?记不得了。记忆在松手的那一刻就宣告结束。
大雨落下。
先是一两滴打在窗外的石板上,然后没有预兆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室内的人往外看了一眼,有人去关窗,有人低声说今天天气预报没报雨。
中年人不愿再待,他从口袋里取出伞,准备离开。
经过那个角落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孩子还在那里,面前的积木塔也许永远都在倒塌。孩子仍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捡起来,神情认真。
中年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伞面在风里撑开,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入雨中。
说些什么呢?没有什么能说了。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