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

Gareth从岩石后探出头来,望向眼前该死的景观。那是非常炎热的一天,光线在无尽的灰色荒原上弹射,广阔的石原除了零星的沟壑和光秃秃的死树别无他物。只有风的叹息陪伴着他,四处寻找食物的来源,那些在突出的岩石中爬出的狡猾岩蜥。Gareth背上背着长弓,他穿过荒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他头上那暗色的军用头盔与身上破布组成的衣服帮助他很好地融入周边环境。这个世界是冷漠无情的,你要么保持安静、行动迅速,要么被那些游荡的野兽轻易捕食。Gareth是个独行者,他是那些不愿加入军队、不愿为争夺这战火纷飞的星球控制权而战斗的人。

Gareth抽出弓,紧紧贴着一块巨石,发现十几米外,一只黑色的蜥蜴正在石头上晒太阳。他搭上箭,小心的瞄准。他必须一击击中它,岩蜥是极其容易受到惊吓的胆小生物。可以理解的是,它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四处有任意游荡的、摧毁或吞食一切挡住它们路的可憎的无名怪物的地方。

突然,岩蜥抬起了它的头,看向远方。它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快速躲到了石头之中,可能钻进了某些隐藏的地洞里。Gareth放下弓,将一只手贴在地面上。他恐惧地战栗着,从地面感受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震动。很快,他解开他望远镜的带子,看向蜥蜴脑袋所朝的方向。那里,在远处,地平线上正有一条黑色长条的移动轮廓。那是军队,那里正有一支军队在靠近。

旋转了一下望远镜侧边的旋钮,放大了焦距,仔细寻找能分辨这是哪支军队的旗帜。如果他知道这支军队属于哪个特殊派系,他或许可以判断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并更有希望找到一条可以避免遇见他们的路。他看见了它,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描绘着五块锯齿状的金属碎片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扭曲的圆圈。Gareth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们是属于聚合机械神教的军队。一个移动中的教会。

仍旧低低挨着地面,Gareth快速冲过破碎的荒原。他斜着远离移动中的军队,尝试尽可能快地远离他们。跑向经过聚合机械神教洗礼仪式的士兵是愚蠢的。如果他们发现了他,他们只会给他两个选择:成为军队忠诚的一员;成为完整的神的牧师;或者被变成教会使用的没有思维的机器改造人的一员。教会并不只满足于将他们那可憎的神明召唤到这颗星球,还要按他们的方式统治人类。

如果他幸运的话, Gareth可以跑到一个忠诚于猎手的好战部落。这样,他就可以放下他的弓箭,表明他对他们没有恶意也不想与之斗争,然后相对无恙的独自离开。即使是不朽蜥蜴王那极其可怕的非人仆从也要比洗脑的教会更令人接受。在被蜥蜴王那群大概是从另一个世界召唤来的忠诚信徒清洗中死亡,也比被教会施加在他们新成员身上的强硬控制的痛苦更少。

当Gareth正从石地中匆匆穿过时,他从大地中感受到了另一股震动。恐惧地抬起头看,他看到了第二支军队,这一支军队从南方靠近,朝着他和聚合机械神教军队的方向前进。俯趴在地面上,他拿起他的望远镜,试图看清第二支军队。

不过,在这支队伍中寻找旗帜是无意义的。通过他们所有的士兵脸上都涂抹着的白色涂料,可以明确判断出他们的归属,他们以此向他们侍奉的残忍蒙面者,一个只被称作白之主的存在表示崇敬。那白之主,坐在如死亡般漆黑的王座上的,那能深入人的思想将灵魂从他们身体中撕裂的。那白之主,沉醉于腐败甚至能让墙壁因对祂的恐惧而流血的。那白之主,通过彻底的恐惧命令祂的军队的,对祂军队的掌控甚至可以与聚合机械神教媲美。

这世界上最极端的两支军队即将相撞,而Gareth被困在他们中间。

放弃了潜行的尝试,Gareth站起身跑了起来,疯狂地试图逃离这两只将要来临的巨人。他的脚在奔跑时重重地踩在大地上,纯粹的恐惧驱使着他离开即将爆发的战场。双方的力量很强大,但他与两边都还有相当的距离,而他只能向神明们祈祷他能在两军相接之前到达战场边缘。

可以这么说,运气站在了他这边,当军队即将相撞时他离战场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不过他还在保持奔跑,可能会有人尝试从侧面包抄他。当他移动时,他可以听到两边叫喊着“以完整的神的名义!”和“为了祂至高的荣耀,白之主!”的各自的口号。当两支军队相撞的时候,一声恐怖的尖啸从空气中传来。Gareth距离他们相当远,但依旧可以听见他们传出几英里的喊声。

Gareth减慢了速度。他距离他们已经足够远了,他安全了。他继续缓慢小跑着远离他们,甚至不用担心地贴近地面。这个区域接下来不会有任何野兽,它们足够聪明而知道要避开战斗。当他行走着的时候,Gareth叹了口气,为这个世界的情况而感到沮丧。他自出生的那天起就是离群索居的人,不知道生活中除了躲避怪物和军队还有什么,除了叫做地球的这块死去的岩石,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景观。是的,在这颗星球上确实零散分布着小镇和城市,但Gareth发现住在他们中的生活是困难的,因为它们像灯光吸引飞蛾一样吸引野兽。

根据Gareth小时候听说的传说,这一切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在很多年前的那时候,据说这个世界曾经是一个郁郁葱葱的、绿意盎然的地方,有不是棕色的水和长着叶子的树。那是一个军队还没有毁掉地球,人类不需要躲避那些丑恶怪物的世界。

根据故事所说,那几乎是三百年前了。

根据他从长辈那听来的,二百八十年前曾经发生了一些事情。古老的故事讲述了席卷地球的一系列恐怖的爆炸。第一次爆炸发生在一个早已消亡的名作“美国“的国家的东部地区,这是起因,在不久之后,从有人居住的城市到最荒凉的沙漠中心,地球上发生了一波爆炸的浪潮。从爆炸中诞生了那些野兽,那些数百只可以扭曲现实、无情杀戮的可怕生物。

世界上的各国联合了起来,试图消灭这些野兽。最初,他们取得了成功。起初是如此。但伴随着野兽的还有那些为统治而战斗的王与首领们。有聚合机械神教、猎手、白之主、蜥蜴王、黑暗女王以及没有领袖的亡灵军队,还有其他的恐怖统治者。无论究竟是什么造成了那些爆炸,它都决定了人类的命运,让人们注定要在永远的战争中死去并以一颗星球的空壳为家。

Gareth坐了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从凶猛的军队的视野中离开了。看着这片被破坏、死去的土地,他意识到他需要在夜幕降下前挖一个新家。他的肚子咕咕叫,这场战斗让他失去了进食的机会。留给人类的也只剩这些了。饥饿、死亡与荒凉的废土。怪物们与恶魔们已经为了统治权争斗了三个世纪,而他们却除了祈祷他们的新主人是仁慈的以外什么都做不了,而这听起来大概是无用的。这里对于人类来说没有终点,也没有希望。

Gareth摇了摇他的头,开始给自己建造一个新的家。这些事情不是他需要思考的,他尝试活下去就已经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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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作者 Dr Gerald,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wasteland。译者 rerle_system,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wasteland。遵循 CC BY-SA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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