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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循风系列 · 第二章
上海 浦东新区
滴水湖 国际统合奇术中心-华东研究院
ICSUT 华东研究院一角
晚风拂过一望无际的圆形人工湖。
天色渐暗，环湖的灯带刚刚亮起。临港新区上，研究院的建筑群沿着湖岸延展，连绵的弧形立面占据了整整一段天际线。
沈行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湖面。
滴水湖的湖面很平静；他的内心就不一定了。
快两周了。那篇关于低空广域EVE粒子扩散行为的论文模型，怎么数据横竖就是跑不对呢？
这些天，他每晚都来这扇窗前站个十分钟。身为蓝型的他，能模糊看到湖面EVE粒子的流向 — 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总归是能为研究找找灵感。
在他身后，电梯叮地一响。
"又在看你的湖呢？"
沈行舟转过身，看到林朝闻博士从电梯里走出来。
"朝闻。唉，数据还是对不上啊。不想在实验室里泡着了，出来散散心。"
"对不上就去吃饭。饿着肚子盯着湖就能对上吗？"
沈行舟耸耸肩，跟了上去。两人穿过连廊，推开通往主楼大厅的玻璃门。
晚饭时间的ICSUT颇为热闹。三三两两的研究员们从各个楼层涌出来，有人还在争论着什么，平板上全是数据和公式。一个穿着防护围裙的女生快步超过他们，围裙上沾着一片荧光蓝 — 大概是炼金染剂，炼金系的人总是搞得一身都是。
这里就是超常社区俗称的霍格沃兹。眼前可能有一半人都是蓝型，另一半则是天资卓著的普通人。显然，随着奇术学等传统神秘学逐渐现代化，现在不需要当个巫师也能为神秘学研究做出贡献了。
"怎么防护服都不脱就去吃饭？"
"谁知道，可能饿急眼了吧。话说朝闻，你下午那个空间拓扑的讲座怎么样？"
"来的人不少，坐都坐不下。讲一半有个本科生举手问我，拿空间阵法做外卖配送行不行。"
"…这是什么创业鬼点子吗？等下，真能拿来送外卖？"
"理论上当然行，只要你有那个精力画法阵。哦，还有一次几千块的炼金材料。"
两人大笑起来。他们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几个留学生模样的人靠在窗边聊天，其中一个正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演示某个仪式构型，能看到指尖的EVE微光。
不过是研究院又一个正常的傍晚。
沈行舟眨了眨眼睛。
有种奇怪的感觉。非常细微的感官异常。
蓝型的特殊感官，能让他们感受到普通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他可以肯定不是EVE场的大幅改变，或者什么局部现实扭曲。这里半个大厅可都是蓝型，真有那种问题早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哪个课题组没做好隔离手续吗？某种场域逸散出来了？
"行舟？" 林朝闻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走吧。"
他跟上了林朝闻的步伐。两人从大厅走向食堂。
沈行舟的疑虑并未打消。他的余光扫到安全通道门旁的一个人。深色夹克，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没看到ICSUT的证件，低头看着手机。
虽然不是硬性规定，但没戴证件是会被巡逻人员盘查的，正常人都会戴着。
沈行舟上前一步，把手搭在林的背上： "朝闻，我觉得不对劲—"
食堂传来一声闷响。随后是尖叫声。
深色夹克的人把手机塞回衣服，抬起头。他握紧拳头，举起右臂 — 袖口里有暗红色的光，正对林朝闻的后背。
沈行舟没有思考。
他左手从工装口袋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圆盘，将它抓握在手心中，然后朝着深色夹克猛地一推。金属圆盘的四个角亮起蓝光，走廊里的空气顿时凝结成爆炸一般的冲击波，将那人重重拍在墙上。
"朝闻！走！"
话音未落，那层一直若隐若现的场域骤然炸开。
剧烈的耳鸣。沈行舟的感官仿佛被塞入了火车鸣笛一般的噪声，他踉跄一步，勉强扶住墙。而他面前的林朝闻则捂着耳朵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厅中，蓝型研究员们纷纷痛苦地捂住头。旁边的普通人茫然四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袭击者，沈行舟想道。他的第六感成真了。这些人部署了压制蓝型的广域武器，几乎剥夺了他自主行动的能力。
走廊两侧的消防门被踹开。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冲进来。纯黑色的战术背心与全包裹头盔，没有任何标识，他们手中的战斗步枪指向林朝闻的方向。
沈行舟拼命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握紧圆盘，用最后一丝专注力凝结成一层雾一样的气幕，挡在自己和林朝闻的面前。
他知道这个气幕是挡不住子弹的。来不及多想了…
步枪喷吐出火舌。
他面前的落地窗应声而碎。
什么东西以看不清的速度撞穿了玻璃幕墙。碎片飞溅，三个人影踩着绳索落在走廊中央，挡在两人面前。子弹打在他们的单兵装甲上，噼啪作响。
动力外骨骼，灰白色城市涂装。他们身上倒是有标识—
—蓝色五芒星，剑型徽章。
沈行舟撑起身子。蓝型感知被压制了大半，但他仍然能隐约看到三人体内的EVE脉络——密度远超普通人，流动模式也不像天生蓝型。
GOC的作业员？没见过这种EVE脉络，是身体改造吗？
领头的人拦在前面，碎玻璃在动力靴底嘎吱作响。他直起身，大口径步枪已经抵在肩膀上，枪口对准走廊里的四名武装人员。
沈行舟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有着细长方形一般的黑色刀鞘。
"…你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岚道开口了。
双方几乎同时开火。岚道身后的两名队员已经展开了折叠护盾，将沈行舟和林朝闻护在身后。
"队长！好像是我们的护送对象！" 灵动的女声。
"您就是林博士？" 粗犷的男声。
"真是巧了。" 岚道闪到一旁的墙后，射击一刻不停，"Shadow，Salt，把包裹转移到墙后，我来压制。"
"收到。" Salt将折叠盾牌举离地面，将林朝闻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我来护送林博士。"
沈行舟的余光一瞟。先前自己击倒的深色夹克正在缓缓站起。
"危险！后面还有人—"
话音未落，Shadow已经抬起手里的短突击步枪。沈行舟看到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猫眼般的细缝。两声枪响，单手射击，全部打在脑门上。这下深色夹克彻底不动了。
岚道打空了一个弹匣，撤向墙后。Salt立即举起霰弹枪顶上位置。
"Salt，对面有某种包裹式护盾，可能是奇术原理的。" 岚道把手搭在Salt肩上，"你打一半的容量，让Shadow顶上。"
"收到。银色子弹。" Shadow立即从腰带摸出印着两道银线标识的弹匣。
岚道点头表示确认，随后单膝跪下，拍拍林朝闻的背部。
"林博？" 毫无反应。
"啧，反蓝型的感官干扰吗。"
他转向沈行舟 — 还在勉强支撑着 — 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说道："沈博士。您是蓝型对吧，能感受到那个干扰装置的大概位置在哪里吗？"
沈行舟调动注意力，艰难抵御着感官的痛苦，勉力指向一个位置。
那是在走廊尽头，武装人员所在的方向。
"感谢你的配合。" 岚道站起身。"Phantom，能看到仪器的位置吗？"
话音刚落，一枚狙击弹划破空气，重重打在一名敌人身上。蓝色的奇术护盾立刻成型 — 对这枚.50银质合金弹头效果欠佳 — 没能阻止那人被重重击飞出去。
"没有视野。" 窗外，火山隼运输机上，Phantom拉动拉机柄，完成退弹上膛。"注意敌人还有一层物理装甲做防御，对大口径子弹有效。"
"真棘手。" 岚道把枪挂回背上。"肆月小队，守住位置，我负责用SEVER破坏位于走廊末端的仪器。"
Shadow竖个大拇指，顶上Salt的射击位。Salt点点头。
"收到。" Phantom的声音。
"我从后边包抄。注意友军。" 看来Grizzly也到位了。
确认队友各就各位，岚道从墙后冲了出去。
动力外骨骼的金属靴面重重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一次吸气的时间，岚道已经半举护盾冲到了敌人面前。
敌人下意识的反应堪称极速。一名敌人已经开始躲闪，另一名则枪口下移，指向未被盾牌保护的腿部—
—随后两人被直直撞飞，力道之大甚至激活了对方的奇术护盾，蓝光剧烈闪烁。
岚道一刻不停，一个左拐。
面前是一堵墙，一个消防门，已经被战术阻门器牢牢挡住。
岚道急刹在门前。压低身子，右手探向腰间，随后抽刀一劈。
哑光的灰色刀刃出鞘。刀刃很钝，不像是能够当作武器 — 直到灼热的烈焰喷薄而出。
墙和消防门，沿着斜对角齐齐切开。
刚才还充斥自己感官的场域压制一瞬间消散了。沈行舟抬起头，看到被火焰画成半月状的刀路，以及刀刃上喷涌的蓝色EVE流。
…那是什么武器？
看似是冷兵器，其实是施法装置吗？
岚道踹开残破的消防门。门后的仪器破败不堪，已经和操作仪器者一起变成地上的两半了。
他转身面对最后的两名敌人。
其中一名推了另外一人一把，随后双手往下一拉，启动了身上的什么装置。
"自爆装置！" 岚道几步冲向前，左脚站定，一个侧蹬，借外骨骼的力道将那人踢出了落地窗。
剧烈的爆炸声。火光令湖面微微发亮。
另外一人立即转身跑去。正要溜入一个拐角，被一拳打在脸上，随后重重按在地面。
Grizzly用膝盖把那人死死压住。
走廊安静下来。
沈行舟的耳鸣慢慢减小。那种神经都在呐喊的感觉消退了。他撑墙慢慢站起。
大厅里的蓝型研究员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人蜷缩在地上捂着眼睛，有人扶着墙干呕。
之前那个穿着防护围裙的女生坐在自己身后，正捂住自己的鼻子，手间渗着血。
沈行舟往食堂方向看了一眼。
人们慢慢围起来。地上的白色瓷砖有一大片深红色的东西，脚印到处都是。有人在哭。
研究院的安保从楼下冲上来，纷纷持枪警戒。
"Salt。" Shadow轻轻示意。
"嗯。" Salt折上盾牌，回头走向食堂。"我是军医，让一让！"
岚道已经把刀收起。他看了一眼被Grizzly压在地上的人。面罩已经被扯下来，金色头发，欧洲面孔。
"向阿拉斯加
"Phantom，麻烦你通知一下研究院的守卫，还有一个刺杀者从食堂溜走了。" 岚道看了看食堂，"让他们尽量揪出来，实在不行就派本地小队收尾。"
"沈博士。您还好吗？林博的情况怎么样？"
"晕过去了，没有外伤。"
"很好。我们需要立刻离开。" 岚道提起林朝闻，把他架在肩上。"能走吗？"
沈行舟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自己用来施法的圆盘还在手里，按出一道血印。
"我能走。但是…去哪？"
"岚道，这个人还有救。" Salt从人群中抬起头。身下的清瘦女生，白大褂已经被血浸透了。 "被奇术刺杀武器击中了，居然还活着。一定是有特殊的体质。"
"她也在敌人的名单上，恐怕和林博士一样重要。马上把她转移到运输机上。"岚道转向沈行舟，"沈博士，我们去烛龙号。"
"烛龙号…？军舰？"
"差不多，只不过飞在天上。"岚道点点头。"您看上去和林博很熟，为了防止敌人对熟人下手，建议你也跟着去。"
"敌人很危险，继续待在ICSUT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Shadow补充道。
"敌人？敌人是谁？"沈行舟难以置信，"谁会袭击ICSUT？"
岚道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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