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肚脐中的一位魔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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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土快讯!
月亮肚脐1中的一位魔杖人
极乐界的五号魔杖人

请读者原谅我言辞的散漫与不雅,因为我在报道墨西哥的热土上发生的一系列可怕而惊人的事件时难以控制情绪。我不仅目击了那些事件,还作为一场我才刚开始理解的棋局内的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参与其中。我知道魔杖人应当保持客观和中立,但一位智者曾言道:“如果你在不公正的情形下保持中立,那你其实已选择站在压迫者一边。”我相信读者会对此得出自己的结论。话虽如此,还是让我的故事开始吧。

些文字都是对伊雷塔克埃里的致敬,也是对其人民勇敢和自豪的庆贺。就像地球上常有的那样,一切都始于战争。那是一场热土的人民从未想要的战争,但它们还是来了。战争始于掌控毒品贸易的争斗,本应在犯罪集团间发生的冲突很快就演变成野蛮的屠杀游行,没有谁能幸免于难。当地企业被勒索至破产,农民被赶出他们的土地,任其被饿死,妇女被绑架,售卖,陷入难以言表的奴役中,而孩童则被征召成为苦工,作为人肉盾牌而死。本应保护人民的执法力量,最好的情况是袖手旁观,最坏的情况是与人民的苦难沆瀣一气。热土沦为一片乱坟岗。
伊雷塔克埃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镇,他们发现自己在被贩毒团伙和腐败官员包围时无力抵抗,在武器和实力上都处于劣势,如此下去很快就会变成众多鬼城中的一座。但热土的记忆源远流长,伊雷塔克埃里的人们决定,是时候唤起这份记忆了。教会禁止他们再次与Los Dioses Viejos2交流,但他们为什么要听从一个不愿保护他们的教会呢?于是他们挖出古旧的雕像,重建古老的神庙,他们向被遗忘的祭坛献上玉米,可可,甚至是自己的血。不久,旧道的魔法在热土上重现,Curicaueri的原初之火赋予了伊雷塔克埃里的人民反击的力量。那段时间里,这片土地是自由的。
伊雷塔克埃里成为了希望和反抗暴力与压迫的象征。热土周边的许多城镇都开始效仿它,奋起反抗毒枭和腐败的当局。长久以来,孩子们第一次可以安全地在街上玩耍。伊雷塔克埃里变得越发强大,即使是墨西哥政府和基金会也只能勉强接受他们的自治权。他们正在蓬勃发展,逐渐成为一座繁荣的飞地,假以时日甚至能与三波特兰的盛景媲美。
这一切都在一个宿命之夜以悲剧告终,伊雷塔克埃里的人民被一场奸诈的袭击惊醒,无人幸免于难。地方当局收集了伊雷塔克埃里的英勇人民被撕碎的遗骸,将其埋在乱坟岗里。基金会进行了调查,并宣布这起事件是“为卡特尔效力的纳瓦尔兽化者引发的袭击”。三百人在死在那个夜晚里,被狂暴的恶魔撕得粉碎。这座曾经繁荣的小镇的废墟仍是所有破灭的希望和梦想的纪念碑,所有古老的知识都永远消逝了,孩子们的笑声再也听不见了。

只不过是一位编年史家。我的职责是记录历史,而非伸张正义。然而,我却强烈地感觉到,伊雷塔克埃里不应被遗忘。我下定决心要找到真相,并将其公之于众。于是我前往我在这座星球上最讨厌的地方开始探索:一座基金会站点。
“能接待贵社的成员实属荣幸,”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道,“我已获准向你回答关于伊雷塔克埃里那场不幸事件的所有问题。”

“我的同事总是会称赞基金会的慷慨,”我略带冷淡地回应,气氛变得有些枯燥。凭借多年的经验,基金会已经将净化的技艺完善到令人不适的程度,“我希望进一步了解袭击的动机和性质。”

“这不过是针对异常的暴力不断升级而导致的必然结果,”他以和房间里的空气一样空泛的音调回答。他的语气干巴巴的,毫无感情,只是在就事论事地谈论着数百人的死亡:“伊雷塔克埃里的人民找出了危险的奇术来反抗卡特尔——虽然这在一段时间内有用,但卡特尔自然会用更强大的奇术来回击。最后,他们自己的魔法也将自己毁灭。”
“有些人可能会说,如果他们没有转向旧道,那他们早就死了。”我一边做笔记一边反驳道,“我能看出来基金会并不赞同伊雷塔克埃里。”

“人们很容易陷入浪漫的幻想中,尤其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这件事。事实是,让平民掌控那种力量,往往不会有好结局。他们应该信任体制,这始终是最安全的选择。”

“那你认为,基金会在保护热土的人民这方面做得好吗?”

“我们在安全问题上与墨西哥当局保持非常紧密的合作。正如你可能已经知悉的那样,毒品暴力活动正在增加,而卡特尔已经采用了异常手段。不幸的是,热土地区是走私大天使的战略要地。”
大天使,如此美丽的名字却安在如此肮脏的事物上。这种异常精神活性物质由天使在遭受骇人的食人酷刑后产生的体内分泌物所合成,在猎手黑屋和Nalkan邪教这样的组织中相当抢手,而且——如果传言属实——即使是阿拉卡达人也无法免疫它带来的兴奋。然而,研究异常毒品贸易的学者认为,论需求量,没有哪里比得上三波特兰。

“我们一直在努力收容它们,但只要对大天使的需求量依然居高不下,我们就只能继续看到异常卡特尔的暴力行为。然而,人们应当自觉避免运用异常,它带来的风险大于任何收益,而且只会导致暴力的持续升级。目前,我们正在与地平线倡议合作,以阻止该地区任何对前基督教奇术的运用。”

“你能详细说明这次合作吗?”
我们的目标是重建对天主教会的信仰和信任。我们看到,运用旧道的教派有所增加,例如对苍白女士的崇拜。不幸的是,这导致了致命异常事故的激增。我们相信,对群众的天主教价值观进行重振能够制止这些行为。地平线倡议是这项事业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

“我明白了。”我不想把话题偏离太远,于是我决定撇开对这个(不?)神圣同盟指代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这场袭击的具体情况吗?”

“相信你已经了解到,我们怀疑这涉及到纳瓦尔兽化术。一切都指向无名者Sin Nombre组织,他们是大天使最大的生产者和走私者,其他大多数卡特尔因无名者精通异常战争而畏惧他们。伊雷塔克埃里曾破坏了他们的走私路线,因此他们有肇事动机和手段。”
Sin Nombre,无名之人,即使是最强大的卡特尔也不敢与他们作对。即使我听闻的他们残暴行径的传言只有一半是真的,那也和最疯狂的红王追随者不相上下。但伊雷塔克埃里却起身反抗他们,这是勇敢之举……还是愚蠢之为?不管怎么说,基金会站点枯燥的氛围让我心烦,所以是时候去实地考察了。

“我对基金会的合作深表感激。”我露出我最好的外交式微笑,“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去看看伊雷塔克埃里的废墟。”

实话,这片土地充满了魔力。Curicaueri的火焰魔法忧郁地在空气中徘徊,仿佛在哀叹它未能保护的生命,而且毫无疑问还有一股兽化术的气息。有人说魔杖人之所以化为鸟类,是为了在求知之道上抛下过去的自我,纳瓦尔人也会做类似的事,但会在原始的冲动下迷失自我,让他们变得野性而嗜血,成为天生的完美杀手。然而,有什么不对劲。纳瓦尔奇术很残酷,但它也是一种原始的自然之力。它意味着死亡,但也意味着生命。然而这种魔法让我感到贫瘠,失衡。这不是我预想中的祖传魔法。
我站在伊雷塔克埃里的废墟上。对有些人来说,土坯adobe3建筑是资源缺乏的标志,但泥砖工艺与旧道一样古老。土坯墙在冬天保存热量,在夏天放出热量。我看着曾经引以为傲的小镇上被毁的房子,墙上依然沾着血迹和灰尘。我注意到残骸中有一个布娃娃。
“这里曾住着多少孩子?”我问。

“大概15到20个,”队长答道,“我们没能找到他们的遗体,我猜他们已经被完全吃光了。我听说纳瓦尔人喜欢吃童子肉,他们说那种肉更甜。”
我的护卫队由几名墨西哥国民警卫队的成员和一些基金会的MTF特工组成,他们大部分时候都非常有礼貌。国民警卫队似乎被“护卫一只多嘴的鸟”这个任务逗乐了,而MTF们大概对这个任务没有“被骇人恶物肢解”这个环节而感激。

我决定仔细看看残骸中的布娃娃,它背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我把它挖了出来,那是一个矛头,高碳不锈钢材质,设计看起来很原始,但工艺肯定不古老。而上面的雕刻很独特,看起来几乎就像——卢恩文字。我确认那些士兵没有看到,然后把它放到我的包里。
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而基金会和政府对此都无动于衷。他们不让我在废墟里久留,这里也没有其他明显的线索可以探究。他们说没有目击者的犯罪就是完美犯罪,但真的没有目击者吗?也许对受限于凡俗世界的人们来说可能没有,但魔杖人并不会受到这样的限制。

伊雷塔克埃里的人民是旧道的追随者,所以他们的灵魂应该在米克特兰。如果我能联系到他们,我就能把他们的声音带回人间。这不只是为了为他们伸张正义,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让他们安息,这样我才觉得这个故事是完整的。但以活人身份进入米克特兰并非易事,要进入冥界,你通常需要两样东西:一封邀请函和一位引魂者。幸运的是,我知道怎么才能得到邀请。

晚上沿着帕茨夸罗湖湖岸线散布通常不是一个好主意。虽然贾尼齐奥岛雕像在水中的倒影令人惊叹(尤其是在月光下),但这个湖是拉米林瓜的家园。拉米林瓜是水妖,喜欢将人淹入水中,以他们的灵魂为食,然后把残渣作为贡品献给米克特兰之主。尽管他们只是死亡之主的附庸,但他们也有权发出邀请。那就是我的机会,我只需要避免被淹死,并说服他们合作就好。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在湖边漫步了半个小时,无事发生。我开始担心拉米林瓜不在晚上狩猎。幸运的是(或不幸的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爪子抓住了我的双腿,把我拉入水中。我不是水禽,所以我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我需要马上打出一手好牌,并展示一些著名的魔杖人外交技巧。
“拉米林瓜!”我用心灵感应咒语喊道,“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对你来说并非美味佳肴。”

拉米林瓜不为所动,“那么为什么呢,pajarito4?”
“魔杖人的灵魂已经被太多咒语沾染过,连天然的味道都丢失了。”

“口味并不是一顿饭中唯一重要的东西。”

“难道拉米林瓜饿到连平淡无味的菜肴也能将就吃吗?”

“不,我们不是,但我们也不喜欢让我们的猎物逃了,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糟糕的猎手。”
“哦,但我不会逃走的,我的生命属于你,只属于你,强大的拉米林瓜。但你不应该只满足于我寡味的肉,你应该为我找到一个更好的用途。”

“那会是什么呢?”

我必须说得详细点,“我绝对会成为献给死亡之主的绝佳贡品,若想在这个湖里狩猎,你必须献上贡品。”
“那么我们就杀了你,再把你送到那。”

“每个拉米林瓜在杀人后都可以送去一个灵魂,但只有最强大的战士才敢献上活的贡品。你的主人肯定会对这样的成就印象深刻。”

“很好小鸟,拉米林瓜会以最强大的战士之名为人所知。”食尸鬼般的鬼魂往爪子上吐了口水,然后在我的额头上画下十字。“到水上去,修洛特尔会找到你的,因为你已经被我们标记了。跟它说你是拉米林瓜献上的贡品,它会把你带到米克特兰的死亡之主那里。”

“拉米林瓜不是很聪明,”修洛特尔犬在我跟着它穿过帕茨夸罗的街道时说,“但说句公道话,你也一样。”
“他们也很恶心,”我一边回答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恶心符号。

修洛特尔是一只完全无毛的狗,有着黑色的皮肤和金色的眼睛,能洞见你灵魂的最深处。此刻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对它的目光感到不知所措,仿佛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过错正被揭露并受到审判。我觉得对于一名引魂者来说,这么做并无不妥。

“我知道差点让自己被吃掉不是最聪明的举动,但我没有太多选择,”我这么说,仿佛是在忏悔罪过,“顺便问一下。我要怎么做才能说服你别把我交给死亡之主?”
当我们下到冥界城时,拐角和弯道变得越来越不符合欧几里得,我能感觉到现实是如何展开自身的。习惯冥界的规矩总是要花点时间。

“死亡之主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现在是苍白女士卡特里娜在此坐镇。但别担心,你这种人的灵魂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我们在一座小巷中左转,突然我的犬类向导停了下来,“我们到了,小鸟。”
中美洲冥界的庄严景观在我眼前展开。由五彩斑斓的坟墓组成的无尽环形墓地,融合了生与死的美好之处。坟墓之城自行折叠,形成了一个万花筒般的奇观,在此,方向和方位都没有意义。不同时期的建筑以一种奇妙的组合并立:从古代的石砌金字塔到巴洛克式教堂,从新艺术主义的宫殿到朴素的殖民地教区,从野兽派混凝土纪念碑到以霓虹灯点缀的庸俗盛会。在这里,死者可以无拘无束地生活,直到时间的尽头。

“你觉得苍白女士会赏光来见我吗?”

“可能会,她总是在寻找能取乐的东西,”狗挖苦地说道,“她也喜欢自杀的傻子。”

“我真的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小鸟,”苍白女士笑着说,带着近乎孩子般的好奇,“我很少见到这么有活力的访客。”
她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她的办公室又温暖又舒适,简直是装饰艺术风格的优美体现,由死去的匠人以生者永远无法做到的方式加以完善。在她身后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冥界城的美丽景色。女士穿着一件优雅的连衣裙,头戴一顶饰有万寿菊的宽檐帽。她苍白柔嫩的皮肤与深色的眼影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看上去像一个骷髅calavera,或者说她真是一个骷髅?出于某种原因,这实在难以分辨。
“夫人,很高兴您觉得我这种存在很迷人,但我恐怕是为了一件严峻之事而来。我打算揭露伊雷塔克埃里的真相,我在生者的土地上未能找到答案,所以来到这里去寻找他们迷失的灵魂,希望能听到他们亲口讲述自己的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恐怕得告诉你,那些灵魂确实迷失了。他们迷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我的修洛特尔都不能找到他们,更不能把他们带到米克特兰。”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的灵魂怎么就这样消失了呢?”
“生者往往觉得在死后就没有更多问题或危险了,事实是,灵魂和生者的肉体一样脆弱。有很多坏事可以阻止灵魂进入来世。”

我感到非常沮丧。伊雷塔克埃里不止被恶毒地摧毁了,他们的灵魂也消失了?这背后隐藏着何种邪恶?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还想问一件事,”我向她展示了我在废墟中找到的矛头。“您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
她拿起矛头,放在灯下,检查了几分钟,然后说:“它看起来像一颗牙齿。”

“一颗牙齿?什么样的牙齿?”我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它只是看起来像。”她笑着把矛头递给我。
我叹了口气。“死亡圣神Santa Muerte,您可以帮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别担心,小鸟。故事已经开始,无论你喜不喜欢,你都会找到真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小鸟?”

“当然,夫人。”
“为什么真相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因为我认为,真相最终会……带来正义。”

“这就是你成为魔杖人的原因吗?”

“我想是的。”
“祝你好运,小鸟。你正走在与你命运相遇的路上。我可以送给你两条建议:告诉无名之人,苍白女士不会把仁慈给予违背承诺之人;再去问一下R,噩梦是否有所平息。现在就走吧,小鸟,没有时间浪费了。”
在她说完最后的话后,我发现自己被拉出了死亡之地。我已经习惯了传送,但这更像时空本身把我吞下,然后再把我吐到生者的世界。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帕茨夸罗的街道上,当我缓了过来,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时,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我面前。三名男子从车上下来,毫不客气地把我拽进车内。

“我们不喜欢告密的鸟儿。”戴着美洲豹面具的男人说。其他两个绑匪分别戴着郊狼和蛇的面具,他们轮流把我揍得死去活来,用香烟烫我,扯掉我的羽毛,还有其他我不会转述给读者的可怕酷刑。即使处在人类的形态,纳瓦尔的愤怒与残忍也是骇人听闻。直到今天,我都很庆幸从来没有面对完全转变的纳瓦尔。
“我们他妈会吃了你,混蛋cabrón。但首先我们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还变成一只他妈的鸟,rata alada5。这会教你不要与无名者作对。”

Sin Nombre,无名之人,就是这个!我用尽所剩无几的气力说:

“苍白女士不会把仁慈给予违背承诺之人。”
戴美洲豹面具的sicario6突然停了下来。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可以发誓,我感觉到他的笑容消失了。

¿Qué chingados dijiste?7
“就是你听到的,”我用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性格,也不同于当下处境的逞强语气回答,“我说,如果你们之前对他妈的死亡圣神许下承诺,那你最好不要违背它。”

那三人默默地站着。至少酷刑已经停止了。他们对司机低声说了几句,面包车停了下来,把我扔进一个沟里。我遍体鳞伤,身处荒郊野岭,但至少还活着。无论那些怪物和女士做了什么交易,它都救了我的命。
如果我跟你说没想过要逃跑,那就是在撒谎。我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的性命危在旦夕。我不是猛禽队,即使是他们也无法帮我,因为他们被禁止在地球上活动。然而,我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决心,我欠自己和伊雷塔克埃里真相。

当我一瘸一拐地走回文明社会时,我听到一辆车停在我身旁。有一刻,我担心无名者那些暴徒决定食言,要完成未竟之事。但它不是黑色面包车,而是一辆蓝色的大众甲壳虫。一个人走出来,把我带进车内,那是我昏迷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在一间狭小的旅馆房间里醒来,旧灯发出的微光照亮了这个许久未翻新的地方,让我想起冥界不合时代的建筑,有一刻,我担心事情会变得更糟。然而,我注意到我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治疗。我试着站起来,但一阵剧痛使我没能这么做。
“你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大众车上的那个人站在角落里。彵穿着暗淡的牛仔裤,白衬衫外套着一件皮夹克。彵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眼神看起来很友善,却流露出一股巨大的忧伤,“这应该不会花太久,你们魔杖人恢复地很快。”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能知道这位恩人的姓名吗?”

“你可以叫我R。”
这次我记起来得更快了,“苍白女士想知道,你的噩梦是否有所平息。”

“是的,谢谢,”R略带苦笑地回答。“好吧,我想这就证实了你确实是我一直在找的魔杖人。”

“据我所知,我是这个国家唯一的魔杖人,但我想话永远不要说得太死。”
“我知道你在寻找伊雷塔克埃里的真相。”

“你对此了解多少?一想到能查清这件事,我的心就砰砰直跳。”

“我可以告诉你,基金会对你撒了谎。”

“继续。”
“你会明白的,伊雷塔克埃里不止给卡特尔带来了麻烦。他们蔑视政府权威,甚至连基金会也担心,如果他们变得更强大,就无法将其收容。反对政府的异常起义对帷幕来说非常糟。此外,他们不止阻挠毒品贸易,还干扰采矿作业。这个地区富含锂矿,现在所有人都需要锂,尤其是基金会。”
“所以说,如果伊雷塔克埃里消失,各方都有获胜的机会。无名者,政府,基金会。你是在告诉我,他们是幕后黑手吗?”

“快接近了,但拼图中还少了一块。”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矛头,我去找我的包,但没有找到。它一定是在我被无名者的暴徒们绑架时弄丢了,连同里面的矛头一起。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有一个牙齿……矛头。我把它弄丢了,但我觉得它和这些事有关。”

“你说得对。如果我告诉你有个地方可以找到缺失的拼图呢?”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我问。
墨西哥情报局把他们的机密记录保存在C48安保综合体中。那里戒备森严,可以抵挡人类威胁和大部分魔法。
“我觉得这里的关键词是‘大部分’。”

R自信地笑了。“他们想不到魔杖人会传送到那里。”

“那魔杖人要在那里找什么?”

“一份名为雷霆行动Operación Trueno的档案。”

入C4并检索雷霆行动档案的过程相对来说平平无奇。从建筑角度看,它看起来就像一座标准的邪恶野兽派反乌托邦堡垒。它确实是座堡垒,在物理和魔法上都是。对于一个统治如此贫困的群众的政府来说,他们显然会不留余力地把这座综合体打造的坚不可摧。好吧,几乎是坚不可摧。他们的墙壁经过加固,可以挡住火箭筒和火焰术师。它当然对大多数传统魔法具有优良的防护效果,能够阻止不受欢迎的访客进入。幸运的是,魔杖人的传送法术和传统的人类魔法有所不同。我用爪子一拿到档案,就回到了旅馆房间。R已经走了,我坐在床上,开始阅读档案。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当然,事情总是不会一帆风顺。档案中还有最后一个安保措施,当我打开它时,我也打开了其中的口袋维度。我惊恐地看到一个熊形的铁甲巨物出现在我面前,在我能够逃跑或者扔什么东西之前,那个生物机械怪物便向我扑来。至少有五百公斤的血肉和金属正在压碎我的骨头,当那只熊张开嘴要吞下我的头时,我看到了它的牙齿实际上是矛头,高碳不锈钢矛头。
“嘿废物chingadera,你最好离那只小鸟远点。”一股能量把熊怪从我身边推走。我回头去看我的救星:一位穿着迷彩裤和无袖衬衫的年轻女子。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戴着许多手镯、项链和护身符,我认为这些装扮更多是一种奇术用具,而非时尚配饰。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当机器熊冲向她时,它的咆哮声把我的耳朵震破了。有一瞬间,那生物似乎就要用爪子撕破她的头,但就在熊快要碰到她时,它就像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了。她松了口气,跪倒在地,喘着粗气。
“真险,”她说。

“那不是纳瓦尔。”那是我唯一能连贯表达的想法。
“废话,贝拉斯科兰9。”
“它怎么了?”

“我把它送回到原处,这比试着摧毁它要更快,更何况我们刚才很着急。”

“我必须感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R跟我说要留意你,以防不测。通常来说我不喜欢你这种人。我觉得你们这些八卦鸟有点烦人,还没什么用。你们有各种各样的力量,却只是想为你们的杂志写文章,而不是做些真正有用的事。但你不一样,你不怕把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中。”
“寻找真相也是在寻找正义,也许你对我们魔杖人的评判是错误的。”

“也许是吧。现在你拿到档案了,所有的证据都在那里。你找到真相了,现在去找到你的正义吧。”

“我想现在都结束了。”我叹气。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但战争永不停歇。最后一件事,只要你读过档案就明白了。不过,在你写这篇报道时,我希望你能加上一段:告诉那些北欧混蛋,指挥官回来了,并准备好把他们这些乌鸦混蛋踢回海拉。”

些消息灵通的读者已经把这块拼图拼好了,对那些仍未明白的读者,我会把雷霆行动的档案添加到本文的附录中。在读完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对我而言,我只能希望我对真相的追寻能为英雄小镇伊雷塔克埃里带来正义,我希望他们迷失的灵魂能够找到应有的宁静。无论是谁想要掩盖,愿真相和正义总能浮出水面。


穿着西装的男人读完了报纸的草稿,把它放到桌子上。他坐在昏暗灯光下的办公椅上,看起来就像窝在巢里的乌鸦。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魔杖人。

“我认为你把这份草稿交给我们,并不是为了征求编辑意见。”

“没错,”魔杖人回答道。

“既然你也没有将其发表,那么可以认为你是来谈判的。”

“你这么说也没错。”

“这种情况下,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捍卫瓦尔拉文公司的利益,那我就有权代表至高圆桌进行谈判。”他显然对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感到自豪。“那么告诉我,魔杖人,你带了什么到谈判桌上?”

“我知道墨西哥政府雇佣瓦尔拉文摧毁伊雷塔克埃里,并将其掩盖成是卡特尔所为。我也知道基金会是同谋,并同意伪造调查结果来掩盖你们的参与。关键是不要留下任何目击者,无论是死是活。所以你们派出狂战士来模仿纳瓦尔的袭击。另外,你们狂战士的牙齿和爪子是祝圣过的奥丁之矛冈格尼尔的复制品,任何被它们杀死的人,其灵魂都会被自动献给奥丁。那就是为什么伊雷塔克埃里的灵魂从未来到米克特兰。你们是在为你们的神明而捕获它们,那也阻止了任何人去联系那些灵魂并发现真相。然而,墨西哥情报局在雷霆行动的档案中记录了你们的参与,而我恰好有一份,并打算把它和我的文章一起发表。”

“看来此时再否认也是徒劳……我可以认为你是要保持沉默吗?”

“作为一名魔杖人,我可以提议将出版日期推迟三百年。”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求你们释放伊雷塔克埃里的灵魂,他们会留在米克特兰,并在三百年内不会透露发生了什么,以此作为对苍白女士的承诺。”

“你似乎对自己有资格来这里提要求过于自信。你说得对,我们不希望这件事公之于众,但即使公布这些信息,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对我们造成些许不便。”

“我明白,但我也知道你们是利益最大化主义者。告诉我,渡鸦,你觉得基金会会冒这个风险,让三波特兰发现他们愿意让雇佣兵摧毁异常飞地吗?在此之前,他们就会和你们划清界限。没有他们的支持,你们的生意会更加困难,得到的利润也会减少。如果至高圆桌知道你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却选择视若无睹,那他们会高兴吗?”

“我必须承认,你是一位出色的谈判者……”西装人稍作停顿,然后接着说:“也许我们最终可以达成协议。”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们没有杀死所有伊雷塔克埃里的居民。那些孩子,你们把他们带走了。我想说,我没想到瓦尔拉文会这么低劣,竟然会雇佣童兵,但说实话,我不怎么惊讶。”

“作为我们社会责任的一部分,我们设有一个项目,来确保战争孤儿有得到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我要你们释放他们。”

“不可能,释放灵魂是一回事,但我们不会容许有活的目击者,即使受过记忆删除处理也不行。”

“他们不会在地球上了,我会带他们去魔杖人那里。”

“我还以为魔杖人不会雇佣童兵。”

“别把你们的罪孽代入到我身上,瓦尔拉文。他们将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命运。”

“这你就错了。没有人可以选择他们自己的命运,它已经被诺恩斯编织好了。在最后,是奥丁掌握我们所有人。”雇佣兵公司渡鸦般的代表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叹息:“不过,你打出了一手好牌,魔杖人。我代表至高圆桌和瓦尔拉文公司,认为你的条件……可以接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说到这里。”

“我想你现在很为自己骄傲,趁这种感觉还在时享受它吧,它从来不会持续太久。不过,为了巩固这笔交易,我必须要你做一件事。你知道在这个广阔而危险的多元宇宙中,还有比我们更糟糕的东西。告诉你的总编辑,我们,瓦尔拉文公司,很乐意为你们提供服务……只要价格合适。”

穿着西装的男人身子向前倾,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假笑,“你和我都明白,在危急时刻,雇佣我们绝对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黑色羽毛的乌鸦魔杖人叹了口气,“我真讨厌渡鸦。”

‡ 授权 / 引用‡ 隐藏授权 / 引用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月亮肚脐中的一位魔杖人”,作者 Kilerpoyo, chaucer345,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a-wandsman-in-the-navel-of-the-moon。译者 Fonkeful Fonke,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a-wandsman-in-the-navel-of-the-moon。遵循 CC BY-SA 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授权指南

Footnotes
  1. 1.译注:“墨西哥”这一词在纳瓦特尔语中的含义。
  2. 2.旧神。
  3. 3.拉丁美洲使用的一种泥砖
  4. 4.小鸟
  5. 5.译注:该词出自电影《新蝙蝠侠》,有“长翅膀的告密者”这一含义。
  6. 6.职业杀手
  7. 7.你他妈说了什么?
  8. 8.指挥、控制、通信与计算中心(Centro de Comando, Control, Comunicaciones y Cómputo)。
  9. 9.一位出自墨西哥黑色小说系列的虚构侦探,网飞电视剧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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