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7:灵侍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本地数据库中没有引用的站点(:scpsandboxcn:more-by:rounderhouse)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本地数据库中没有当前版本(:scp-wiki:component:centered-header-bhl)

WikiJump include 未展开: 本地数据库中没有当前版本(:scp-wiki:component:toggle-sidebar-bhl)

daemon_t.png


« 上一节:讹误

Ari离开北极已有一年。

当你忙碌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飞快,她想,看着WorkStar卡车敞开的后窗外山峦绵延。不过,自己在Site-7待了一年多的念头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奇怪。零下气温中暴风雪肆虐的一年,极昼和极夜交替轮换的一年。和二号、Rita以及其他人共度的一年。她伸了伸戴着手套的手指。戴着这个的一年。

突然,卡车向左急转,拐入山路;她猛地伸手,抓住头顶垂下的一条吊带稳住身子。吊带被她拽断了。她皱起眉。

她对面,Pierre哼了一声。看到他没穿那标志性的极地迷彩让人感到很奇怪;和她一样,他几天前就把它换成了更适合周围环境的通用沙漠作战服。他还刮了胡子,不知为何舍弃了他金色的细长胡须。他的新外貌只能加重她的陌生感。

她将吊带扔向他。他接过来,随手将其扔进卡车货厢的漆黑角落,PC正蜷缩在那里。那只狗好奇地抓了抓吊带,随后继续打盹。没有座位,所以他们只能背靠着厢壁坐下。“别这么粗鲁。这可不是我们的‘秃鹰’,受不了你总粗暴对待。”

Pierre说得没错。Ari已经坐惯了Site-7仰仗的那种动力强劲的重型四轴飞行器。每架都有一架“支奴干”的大小;它们必须如此,因为否则在平台之间运输人员和装备就会变得极其困难。不幸的是,在克什米尔任何空运都是不可能的,这里遍布着雷达站、安保检查站和导弹预警设备。飞行员的误操作最终可能引发核战争。于是,他们只能坐在一辆军用卡车里,行驶在勉强能称作路的地方。

他们在黎明前离开了德里的Site-69。那里并非中转设施,严格来说是星际事务科的一座研究与协调设施;两人收到行动指令前,在那里待了两天。她从没去过约翰逊航天中心,但想象过其中的景象——宽敞的房间里,人们盯着图表、屏幕以及航天器的数据读数。她的5级权限让她能自由出入所有房间,而工程师们也总是乐于解答她的疑问。她清楚地感到,他们都认为她是奉议会之命前来——从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如此。满足儿时的宇航员梦只不过是这份差事的附带好处罢了。无论如何,他们离开设施启程前往克什米尔时,她并不遗憾。

“我知道,”她嘟囔道,“我坐这种鬼玩意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

他点了点头。“确实。毕竟你当过陆军游骑兵。你来过这里吗?”

“克什米尔?没有,但有一次离得很近;我被派到伊斯兰堡待了一段时间,训练一些巴基斯坦人。在我被调到Site-7之前,我在巴基斯坦西部的34站,但离这里够远,我们不需要担心。你呢?”

他摇了摇头。“只去过阿富汗和伊拉克。有时候是打仗,有时候是训练。”

他们的耳机发出声响。“要到检查站了。”

她按下按钮。“收到。”

Ari和Pierre以娴熟精准的动作掀起卡车货厢地板上的帆布,将他的法玛斯步枪和她的塔沃尔步枪藏到下面。这招虽然经不起仔细搜查,但如果有人搜到那里,他们恐怕就有更棘手的问题要担心了。目的就是让搜查这辆卡车变得尽可能既没有吸引力也没有意义。

WorkStar的速度减慢到几乎停下,他们在紧张的寂静中等了几秒,听到有人上前。他们和目的地之间隔着几个检查点,目前还没遇到问题,但这种事总是难以预料。只要某个警卫今天心情不好,就足以引发大麻烦。

Ari抬起头,几个人围住了卡车的后方。两名端着M16的士兵掩护着一名神情严肃的印度陆军上尉,都穿着像素迷彩服,戴着栗色贝雷帽。上尉默不作声地扫视着货厢。这种场景不怎么令人放心:两个明显是美国人的人,穿着军用装备,深入争议领土。

幸运的是,两人出示的那两本栗红色护照——上面骄傲地印着“官方护照——美利坚合众国”——似乎能减轻这种疑虑。上尉拿过护照,翻了翻,把上面的照片和两人比对了一下,接着又看了两遍。他将护照握在手中片刻,仿佛有些期待它会突然燃起火焰,从而揭穿某种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无事发生。

“这地方不常见到美国佬,”他用简单的英语说道,显然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她看到Pierre的眉毛微微抽动。她没有把笑意表现出来。

“我们只是奉命而来,”她回答道。这种说法既不太含糊其辞,又能引发他同为士兵的共情。

成功了。他递回护照,僵硬地朝视野外的某人点了点头。卡车发出轰鸣声,再次启动,缓缓向前,将检查站抛在身后。她吐出一口气,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屏息。

“别纠结了,Pierre,”她打趣道。

“我不能。你是美国人,你或许可以为作为这个国家的一员而自豪。但我绝不愿意和那种灾难扯上关系。”

她翻了个白眼,改变话题。

“这是第几个,第五个检查站吗?”

“第六个。印军对克什米尔极为重视。”

她又朝卡车后方看了一眼。景色在她身后延伸;他们现在已经深入群峦,她能看到下方克什米尔峡谷中的青翠绿意。晶莹剔透的蓝色河水在森林和草甸中蜿蜒前行。往北的远处,她能看到喀喇昆仑山脉春季融雪形成的冰川湖。这幅景象自然而宁静。

“真美。很难想象它会引发这么多冲突。”

“值得为之奋战的事物在外人看来往往不是这样的。”

她挑起眉毛。“你是说这个地方值得为之发动核战?”

“我是说参与其中的各方都确信如此。”

“最近更严重了吗?”

“很严重。印军正在大规模集结部队,巴基斯坦在西部采取应对措施,而中国正在向其在东部控制的领土边境增派安保部队。”

“是啊,但边缘政策就是这里的惯用手段,对吧?”

“太阳底下无新事。但当三个国家都是核大国时,你还会希望在任何情况下玩这种边缘政策的游戏吗?”

“有道理。”她靠了回去,伸出一只手,挠PC两耳间的地方。“嗯,这是从一般的角度来说,对吧?那从异常的角度呢?”

Pierre笑了。“啊哈。真的有本质区别吗?想想巴基斯坦、印度和中国想要这块地方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占领后其他人就得不到了。”

“我不知道你还这么了解地缘政治。”

“一个人必须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答案就是控制权和资源。克什米尔和全世界各处一样都遍布着异常,帷幕内世界的每个人都希望掌控它们。”

她皱起眉。“难以认同。我觉得这场冲突不止是关于异常的。”

“我没有这么说;这场冲突也关乎政治。这只是一个方面。这也是为什么联合国在这里有一队‘维和部队’——其实只是山谷里UNGOC打击小组的托辞罢了。你的五芒星在这里也有驻军,也就是第一心灵炮兵营。”

“到底啥叫心灵炮兵?”

“概念轰炸。一支训练良好的超能力部队在得到恰当火力支援的情况下。能从几公里外完全瘫痪一整个连。连续几小时的幻觉中,你自己的尸体被撕碎,挂在路灯上,即使是最优秀的士兵也会为此停下脚步。”

“老天。”

“而且还有巴基斯坦的内务情报局,正在不遗余力地在这里煽动叛乱。以及印度调查分析局的特别研究中心。既然这里还涉及到宗教事务,几乎肯定有一两个ORIA特工在暗中活动。”他边说边擦枪,擦拭法玛斯的枪管时并没有抬头。

“Farhan以前给ORIA干过活。”她停顿了一下。“反正他是跟我这么说的。这可能就是他在此的原因。”

即使Pierre注意到了她的犹豫,他也没有提出。“有可能。又或者他更可能是在为其中一条被血腥气吸引来的寄生虫干活。”

“你在说什么?”

“瓦尔拉文公司。基督法西斯主义者,民族主义者,没骨气的狗东西,聚集起来只为了发战争财。我对雇佣兵的评价不高;对纳粹的评价就更低了。”他撇了撇嘴,粗暴地将步枪的各部件“咔哒”一声装回去。

“我听说过他们。我真心觉得Farhan不会跟这种人合作。”

最后,Pierre抬头看向她。“他只是条战争的走狗,Ariadne。他不为任何人而战,当你奋战的对象不过是一个银行账户时,你就只会为最大的银行账户而战,不管背后是谁——或者什么——都无所谓。我也许有缺点,但我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山路继续向上蜿蜒,他们陷入寂静。Pierre的话在她脑中徘徊。

我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在她睁开眼前,手已经猛地伸出,握住抢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将其止住。

“是我,Ariadne。冷静。”

是Pierre,他的头被卡车后方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轮廓。她花了几秒钟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到了。你睡着了。”

“我知道,”她说道,她将步枪扛在背上,跳出卡车货厢。PC跟了上来,跳到地上,欢快地吠叫着。Ari让它别出声;狗的腹部穿着一件带衬垫的背心,里面还装着Pierre的法玛斯的备用弹匣。

他们身处一座坐落于山谷中的村庄。卡车停在土路上,两侧排列着低矮的棕色建筑。行人们的衣着混合了传统服饰和西式服装,显得十分怪异,上身穿的是长袍,下身则是蓝色牛仔裤或浅色沙尔瓦尔裤,他们朝两人投来不解和讶异的目光。

她转过身——但发现这次没有人需要帮忙下卡车,不禁呆住了。David没来。她转向Pierre,与此同时他向她扔来了什么东西:一条团成一团的棕色披肩。她朝他挑起眉毛。

“希望你不是想让我穿这个。”

“不是那样。是这样。”

他将自己(黑白花纹的)披肩围在脖子上,它垂落下来,几乎完全遮住了胸前系的枪。

“好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尽量忽略了接近停车处旁的那座建筑时引来的目光。Pierre在那扇蓝漆剥落的木门上敲了两下。片刻之间,他们听到门内有人走动的声音;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黑月是否嚎叫?”

“仅为悔恨之痛,”Pierre答道。屋内几道锁接连打开,门应声而开。他们走进门内。

里面空间虽小,但相当整洁;只有几张行军床、一台收音机和一间小厨房,被头顶的一盏灯泡照亮着。远侧的墙上有一扇门,Ari认为那是通往卫生间的。和他们共处一室的那人比较年轻,大概三十多岁或者四十多岁,是南亚人,留着卷发和胡须。条纹衬衫、卡其裤和金属框眼镜,构成一幅会计师的造型。

他朝他们伸出手。

“你们好,”他们握手时他说道。他带着出乎意料的英国口音。“我是支援特工Sameer Mukherjee。你们没被跟踪吧?”

“据我所见没有,”Ari答道,与此同时,男人跑回门前,将七道锁重新锁好。

“好。很好。狗受过训吗?”

“比大部分人都强。”Ari打了个清脆的响指,PC立刻趴倒在地。“你是护送我们去Site-786的人吗?”

Sameer望着她苦笑了一下,向这座狭小的安全屋摆了摆手。“这里就是Site-786,Katsaros秘书。抱歉让你失望了。”

她眨眨眼。“哦。我……”

“以为会更大一些?真要那样就好了。局势太过动荡,到现在议会已经暂停克什米尔大部分行动快十年了。这个安全屋只是保留下来用于应对偶尔发生的紧急情况的——我想这次就算。”

Pierre回以目光。“他们没告诉你我们为何而来。”比起问题,这更像是宣告。

“我只得到了SARC的模糊描述——一次针对高价值目标的秘密行动。我很乐意得到更多信息。”

“我们不是在求助,”Pierre冷冷地说。

Sameer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很抱歉。我不是要暗示什么。但我被派到这里已经四年了;这附近很少有东西是我不能帮你找到的。”

Ari环顾狭小的房间。“你来这里四年了?”

“本来我们有五个人,但一直有调动和事故之类的。基金会不想让更多人冒险了。”弦外之音挂在空中:指挥部愿意让他冒险。

“别理Pierre。对于帮助我们来者不拒。”Ari微笑起来。

“很好。你们在找谁——或者应该说,什么?只要不是鬼,我应该都能帮上忙。”

Pierre和Ari交换了个眼神。


“只是再确认一下:你们要抓一位在ORIA受训,跟CIA有联系,用着GOC装备的雇佣兵,眼窝里还有个恶魔。”

“巨灵,”Ari纠正道。“他坚称它们是有区别的。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好吧,”Sameer向后靠。“这就麻烦了。”

天色已经变暗——他们没有注意到,因为安全屋里没有窗户。他们坐在行军床上,PC蜷缩在床下,Sameer则靠在他凭空变出的一张折叠桌上。他还变出了几碗某种黄色炖菜,他们正狼吞虎咽地吃着。PC正小口吃着一罐狗粮。

“你们管这种菜叫什么?”Pierre问道。

“Daal。你们认为他会心甘情愿地加入吗?”

“不好说。”Ari耸耸肩。“一方面,我们有过交情,我想我可以迫使他至少听我们说话。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妨碍了他的差事……”

“他会选差事。”

“你又不能确定,Pierre。”

“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必须假设他不愿合作,并据此做好准备。”

她试图让她没有回答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她嘴里塞满了食物而非她无言以对。

Sameer陷入沉思。“所以你们其实不知道他在给谁干活?”

“目前的首选是密尔米顿和瓦尔拉文,不过这个问题还没有确切答案。”

他没有回答,转而俯身从一个橱柜里抽出一卷纸,在折叠桌上铺开。这是一张克什米尔西北部的地图,上面用铅笔精心标出了许多线条和区域,页边还用英语和孟加拉语写着注解。他敲了敲地图上用红圈圈出的一个区域,那里靠近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这是什么?”

“我已经观察了好几周的一座军营。它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我经常路过那片峡谷,前一晚还是一片草地,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座军事检查点,让我大吃一惊。”

“你知道是谁的吗?”

“很遗憾,不知道。那上面没有标识,这就意味着我们至少能排除‘合法’的参战方了。另外,虽然不算确凿证据,但我得说那些士兵看起来没一个是本地人——全是白皮肤,棕色头发。”

“西方人。有可辨识的口音吗?”

“我离得太远,听不到。我怀疑他们埋了地雷。”

“估计有多少兵力?”

“很难说——至少两个排,或许有一个连。”

Ari吹了个口哨。“坏消息。”

“人数太多,我们肯定没法正面对抗。”

“但不知道那是谁的营地。也不知道这会如何反过来影响我们——如果真的会的话。”

“他说的没错,”Sameer表示同意。“这片地区现在已经够不太平的了,可能只是毫无关系,纯属巧合的部队调动。”

Ari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想很显然在做决定之前,我们需要去仔细看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离我们目前的位置大约七公里;如果你愿意,今晚就可以去侦察一下。”

“可以。如果你能把坐标给我们,Pierre和我就可以去那里——”

“我跟你们去,”Sameer如实回答。

她和Pierre交换了个眼神。“这是对军营的侦察。很危险,对没有MTF经历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我不是在贬低你的特工训练,我和你有过一样的经历,但你真的不能——”

“22号SG,第3小队。”

她眨眨眼。“什么?”

Pierre似乎理解了。“特别行动组,印度调查分析局的特殊武装部队;相当于你们CIA的特别行动中心。”

“哦,操。”Ari上下打量着他;比起特工,他更像是金融顾问。“我没想到你是军人。”

“嗯,这大概就是关键所在。但相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如果让你们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进入陌生领土,我就失职了。”他微笑起来。

Ari点了点头。“你需要些装备。”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金属箱,打开锁扣,里面装了至少六七支枪。

“那不成问题。太阳刚刚落山,完全入夜前我们大约有七个小时。你在卡车上睡觉了吗?”

“路上太颠簸,除了PC以外谁也没睡着。”

“那我建议你现在抓紧睡吧。”


Ari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已经暗下来了;Sameer找了个借口离开,说他要去准备一些补给品,让他们不受打扰地睡一段时间。四十分钟过去了,她仍醒着。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作战服上盖着轻薄的棉被。PC在她身下轻轻喘着气,她的步枪挂在墙上的一个钩子上。有些东西不对劲,但她说不准是什么。

“你还醒着。”

她跳起来。

“天啊,Pierre。你要把我吓死了。你睡觉就像尸体一样,你知不知道?”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

“对。我还醒着。”

“睡不着?”

“是。”

“应该睡。你需要睡。”

“我知道。”

他们再次沉默了片刻。她几乎以为他又睡着了,直到他再次开口。

“你很不安。希望不是我的原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离开,我们轮流睡。”

她哼了一声。“谁说骑士精神已死?不过不用了,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在担心Farhan吗?”

她想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答案是否定的。她是在担心其他事。

“我觉得不是。”

“你想听听我的理论吗?”他没有转身,仍然面对墙壁。

她将一只手垂落在床边。PC舔了舔它,粗糙的舌头摩擦着她的皮肤。“好啊。”

“我觉得你已经忘记如何真正睡觉了。一年以来你都只有一半是睡着的,因为你永远有一半的脑子清醒着,确保主管的安全。不担心其他人,你就不会睡觉了。”

寂静。

“……是啊,我想你说得对。我在等待着听到他离开椅子时发出的咔哒声。没有这种声音,睡觉总觉得不对劲。”

“可以理解。这说明你对待工作很认真。但你真的得睡一会儿了,Ari。”

“当然。”

又是片刻的寂静。

“我很确定他完全没事,虽然这话可能没什么用。他比大部分人想象的更坚强。”

“是啊,我知道。”


今夜繁星满天。逻辑上讲,她明白这只是因为离任何主要光污染源都很远——但当她趴在山谷高耸的草丛,仰望天空中的星河时,很难不感到自己和宇宙融为一体。

接着PC在她旁边低吼一声,她回到现实。

她没法在这次任务中带上她偏爱的隐身套装;那种流线型的太空风格设计在这里显得太过突兀。不过Evie替她改装了头盔,她能透过草丛看到她两侧Pierre和Sameer的轮廓——还有她身旁的PC,他们匍匐着沿山坡往上爬时,它的耳朵紧贴着脑袋,所有景象都带着夜视仪的荧光绿色。

他们身处一条蜿蜒河流穿过群山形成的山谷中,正沿着山坡向上爬,那里应该能俯瞰到军营。高耸的草丛掩盖了他们的行动,但Sameer关于地雷的警告清晰地回荡在她脑中。他们先派PC上了山,而它没有嗅出任何东西,但担忧并未随之消失。

他们缓慢移动着,一分钟只前进几英尺。她能看到灯光在山脊上跳动,接近后,她关闭了夜视仪。

“操。他们扩张了。”Sameer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甚至可以说他还低估了局势;现在营地已有至少一个连的规模,被栅栏围住的区域内分布着十几座大型帐篷和预制营房。即使在深夜,仍有士兵三三两两地走动,边搬着箱子边说笑抽烟。两个入口处都有配备了探照灯的哨塔,铁丝围绕在栅栏的顶部。

“简直是座堡垒,”她在无线电上低声说道。“要是Farhan在这儿,不打上一仗肯定是没法把他弄出来了。”

“等下。看他们搬的箱子。”

她向前倾身,将手指按在头盔上,将视野放大,直到能看到数字放大后的特写。两个士兵——从外表上来看都是美国人——正合力搬运一个大木箱,箱子上印着一只巨大的猛禽,翅膀张开。

“瓦尔拉文公司,”Pierre在麦克风中低声说道。她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讥讽。

“等等。看他们后面,”Sameer低声说道。

她将目光转向上方。一间预制营房的门正在打开,两名士兵从其中离开,护送着中间的另一人。那人一丝不挂,头上套着黑袋子。士兵粗暴地推搡那人,后者的手被拷上,跌跌撞撞地试图跟上。那人转过身来,露出赤裸的后背。

“战俘营。很合理——私人承包商不能合法地关押战俘,所以它们会选择国际法争议最严重的地方。”

“Ariadne?那是我们要找的人吗?”Pierre问道。

她看着正在后退的那人的后背。

Ari的两根手指沿Farhan的背脊滑动,抚摸着他纹身的轮廓。他朝她笑笑。他们蜷缩在他的房间里,亚麻被单裹在身上。他们的衣服被扔在了某个角落。

“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她哼了一声。“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倒不如说是……我在巡视领地。”

他对此发出嘶哑的笑声。“真是不可思议。那你在巡视什么呢?肥沃的土地?茂密的森林?”

“你真恶心。”

“但你还是在这里。”

他把她来过来,他们又缠绵了一会儿,把被单裹得更紧。最后,Ari在他身上,将他按在床上,他的笑脸半埋在枕头里。

“我还以为纹身是禁忌呢。”

“确实。婚前性爱也是,但我可没看到咱俩谁有戒指。”

“即使你有,我也不觉得那能阻止得了你。”她摸向他后背上方那个双腿交叉的精灵。“这是什么?”

“巨灵。隐形的精灵,无烟的火焰。”

“你眼睛里那种?”

“嗯。旁边是一把弯刀——再下面是我家的座右铭。”

“怎么说的?”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波斯语字母。

“于烈焰中得到净化。”

“Ariadne?”

“不是。他后背上有纹身。一把剑,一个巨灵,还有一些波斯语字母。”

“明白。当然,排除一个人还不够。”

“我们只有三个人,没法把所有事都做了,”Pierre发出嘘声。“现实点。”

她极不愿意承认,但他说的没错。她再次放大,扫视着营地。领着战俘的士兵已经消失了,监狱的门——反正是其中之一——已经关上了。

“其实我们还是不知道你那个人是否在这里,”Sameer评论道。

另一名士兵缓缓走向大门,朝哨塔里的守卫说了些什么,后者开始爬下梯子。

“他们在换班,”Ari低声说。

在一切都太迟前,她几乎没听见头顶传来的枪声。狙击枪那标志性的“啪”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两名士兵都倒在哨塔下,当场毙命。三人紧贴着地面,解开保险,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几秒后,营地顿时活跃起来:灰蓝色制服的士兵冲出营房,用混杂了一点斯堪的纳维亚语的英语叫喊着。

三人都没有说话。Ari本能地用手绕着右眼画了个圈——“狙击手”。

Pierre已经翻身仰卧,法玛斯瞄准他们身后的山脊。片刻间,那里什么都没有——接着,随着又一声枪响,火光中闪出一道橙黄色的刺眼光芒。她立即认了出来。

她开始匍匐前进,远离营地,朝山脊的方向爬去。Pierre在她身后发出嘘声。

“Ariadne!你在干什么?”

“是他。我们得上去,”她嘟囔道。PC在她旁边呜咽了一声。

Sameer跟着她,虽然落后了好几步。“你确定吗?”

上方又传来一声枪响,伴随着相同的持续了半秒的火光。

“对,确定,就是他。”

Pierre看起来十分纠结。随后,伴着一声愤懑的叹息,他趴下来,穿越草丛跟上他们。

“枪声会在整个山谷里回荡,所以他们无法定位他开火的位置,”他们来到山脊的山脚时,Sameer嘟囔道。他们必须爬上去。

“花不了一分钟。顶多两分钟。”

Ari没有说话,全神贯注于爬上山脊的嶙峋岩壁。这是山谷岩壁上的一道山脊,没有草木。PC轻而易举地用四条腿跳上了高原。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示意它下来。

接着,她心跳骤然加快,抽出乌兹冲锋枪。Pierre注意到这个动作,点了点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他们来到山坡顶,再次趴下匍匐前进。

她重新打开夜视仪。那边,他们前方几米外趴在地上,前面放着一把杰帕德M6反器材步枪的人,就是Farhan。他正准备开下一枪,眼睛紧贴着瞄准镜。

她用手指轻触嘴唇,向另外两人示意,随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双手紧握乌兹,枪口稳稳地对准他的后背。Pierre和Sameer端着枪跟在她身后。PC俯下身子,准备扑上去。她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嘴巴。

“等一下,亲爱的。”

Farhan举起另一只手,示意他们停下。她呆立在原地,只剩下惊讶。接着,另一声“啪”响彻山谷,在这个距离上几乎震耳欲聋。Ari短暂地感谢了Evie在头盔内安装了耳部保护装置。枪声在山谷岩壁中回荡,Farhan从枪转向他们,露出一个歪斜的微笑。

“嗨,Ari。好久不见。”

她脱口而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句话:“你看起来糟透了。”

的确如此。他的脸上盖着尘土,鼻子周围有细小的擦伤。他的左眼被一条布带遮住,以一个角度裹在他的头上,看起来他的胡子已经好几周没修剪了。

“你也不怎么样,”他边说边靠近她。她差点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到发现他正指着她的胳膊。她把胳膊往前一甩。

“说来话长。你得跟我们来。”

“另外,我是在撒谎。你看起来还是那么棒。”他又朝她露出那歪斜的微笑,随后接着看瞄准镜。“而且我哪儿也不去。”

PC的耳朵贴在头上,朝他低吼了一声。

“那营地里至少有一百个人,Farhan。我们只有四个人。得走了。”

他摇了摇头。

“我都没发现,我们居然是一伙的!但我有活要干,而且我也不认识你的朋友。”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这不是谈判。我们需要你,如果还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啊,你竟然需要我。”

“我是说——”

“我懂。你是说你在找那些食面人,”他如实说道。

Sameer和Pierre用困惑的眼光看着她。

“什么他妈叫食面人?”

她无视了他们。“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那个了。这个营地里现在就有一个,还是担心担心这个吧。”

Ari瞪大了眼睛。

“活着的?”

“活的。但要是瓦尔拉文设法抓到了他,那就不一定了。我想抓活的,你也是,所以咱们还是集思广益吧。”

她跪下来,Pierre在她旁边趴下。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在说实话?”他试探道。

“你没必要知道,”Farhan耸耸肩。“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随时可以离开。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Pierre恼火地低吼了一声——他在被迫进行他不想要的选择时的经典反应。“你说了算,Ariadne。”

她能看出Farhan是在信口开河。不是关于战俘——而是关于照顾好他自己的。又是一枪,这次引来了一阵枪林弹雨落在他们右侧几米的岩壁上。所有人都俯下了几英寸。

几秒后,她怒气冲冲地来到Farhan的狙击点位旁。

“妈的。好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他没有朝向她,但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就知道你会接受。我只需要有人帮我分散他们的注意。不管你信不信,瓦尔拉文的守卫真他妈是一群白痴。要是你只招蠢到信了那套英勇捐躯说辞的陆战队渣滓,就会变成这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去密尔米顿或者ARGUS——”

“Farhan。”

“好吧。总之,就是一群蠢蛋。他们存弹药的方法很烂。我已经蹲点几周了。那边的后勤楼——”他指向其中一个预制房。“塞满了包装很随意的备用弹药,要是被我打上一发,整个营地就会被炸上天。”

“你需要靠到多近?”

他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她注意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沙哑。

“从这儿就可以,小辣椒。问题是——”

“我们的目标也会被炸成灰。”Pierre提出。

“倒不是说我有多反对这么做,但那样的话我就要被你们踢出去了!”

Pierre皱起眉。“你有计划吗?”

“当然。我吸引火力,你们进去抓到他。”

片刻的寂静。

“你有……不会害死我们的计划吗?”Sameer真心发问。

“你们会没事的。营地没有看起来那么满;他们一直在发疯似的往巴西运人。里面大概有六七名战俘和三十个士兵。”

又一声巨响。这次,她得以近距离观察那把杰帕德——随着枪击产生的后坐力,枪身猛地向后甩动,同时吐出一枚弹壳。

“二十九个。绕到左边去——那边的栅栏没有设防。我会继续把他们从右边的门引出来。”

“Pierre和我去。Sameer,留在这里掩护他。”特工点点头,爬到Farhan的另一侧,架起自己的步枪。

Farhan看向他,又看向Ari。“你也太关心我了。”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只是不想拖着尸体过检查站。”

无声而歪斜的微笑。

“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目标?”Pierre问道。

“我知道找什么,”Ari插嘴道。

“那就赶紧走,趁着还有人替我们分散注意。”如果Farhan对被称作分散注意的人有任何反应,他也没有表露出来。

Pierre和Ari爬向山脊的另一侧,踉踉跄跄地滑下岩壁,回到高草丛中,在其中快速穿行,PC在他们后面跟着。这片区域的另一侧正在交火——Farhan稳定而缓慢地攻击,Sameer的SCAR步枪则射出更密集的子弹,营地大门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其中还有叫喊声。

大部分探照灯都对准了佯攻的方向,所以他们到达时,营地的其他部分十分黑暗。Pierre在她前面移动,拿出一把小万用工具,开始撬动铁丝网。片刻后,围栏松动得足以让三人爬进去。

几百英尺外“砰砰”的枪响很难忽略,但他们还是选择趴在一间预制房和栅栏之间的黑暗空隙。

“是哪间房?”她低声问道。

Pierre拿着枪,无言地向前微微一指。他们向前爬行,目光探向藏身的建筑拐角处。

两名士兵,穿着瓦尔拉文作战服和防弹衣。一个是中士,正在用瑞典语、芬兰语和什么别的语言朝无线电大喊。两人都带着武器,背对他们——但挡住了他们去往另一间房的路。看上去没有其他人;或许是去处理大门口的交火了,她想。

Ari回头看向Pierre,向他做了个手势。他点点头,悄悄跑向通往下一间房的缝隙。她按下麦克风,低声说道:“Sameer,三秒后需要掩护。完毕。”

“收到。安全后告诉我。完毕。”

她举起三根手指——二——一。

山脊上射来一阵枪林弹雨。与此同时,她带着塔沃尔转过拐角,给了那名中士三枪——两发打胸口,一发打头。他跌倒在地。另一人几乎来不及转身,就被Pierre放倒——一发打膝盖骨,一发打头。

“我想安全了。完毕。”

山脊上持续不断的枪声戛然而止,又恢复成有节奏、有条不紊的短促点射。随着一声响指,PC猛地冲出,咬住中士的肩膀将他拉近,在泥地上留下一道血迹。Ari无视了那种只有死人脸上才会出现的、嘴巴张大、眼神呆滞的惊讶表情,搜了搜他的防弹背心、腰带,接着是口袋,直到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一张普通的钥匙卡。

“问Farhan他有没有看到我们和那间房之间有人。完毕。”

“稍等。”

片刻的凝重寂静,来自杰帕德的巨响停止了。

“他说你是安全的,”Sameer简明地回答道。“迅速行动。完毕。”

“收到。”

他们匆匆瞥了一眼,便冲过营地的开放区域。泛光灯下,他们拖长长的影子,直到抵达那间预制房——一座匡西特式板房。门上有电子锁,她划了一下钥匙卡。

红灯。

她又划了一次。还是红灯。

“Ariadne?”Pierre为了掩护她的后方,没有朝向她。她可以看出他对暴露身后十分在意。

“钥匙卡没用。等会儿。”她向前俯身,将左手的金属手指强行塞入门和门框之间,就在锁的上方。接着她用力扭动,强行将门和门框分开。门发出吱呀声。

“Ariadne……”

她哼了一声作为回应,扭动整个前臂,又将门向外扳开了几毫米,直到——

门伴着“啪”的一声打开了,金属螺栓无助地被掰成两截。她推开门,两人进入几乎全黑的室内。PC呜咽了一声,她打开夜视仪。

“老天啊。”

那种熟悉的,囚禁中悲惨气味——汗味,发臭的尿味,还有血腥味——充斥她的鼻孔。这地方比起监狱,不如说是狗舍——两排用栅栏围上的“牢房”,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每间的边长都不超过几英尺。另外,尽管Farhan说过并非如此,但有超过一半的牢房都装满了战俘。橙色裤子,胳膊上铐着手铐,有时还有锁链把他们锁在墙上,头上统一套着黑色袋子。

“操。”

一阵低沉的呻吟响起——有一两个声音是英语或西班牙语的,但即使是她不懂的语言,她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请不要再伤害我们。

“Farhan!你说只有六七个战俘,这儿得有二十个!”

“呃。”他似乎被发自内心地震惊到了。“好吧,我们只对其中一个有兴趣,对不对?”

“我们怎么找到他?”

“你近距离见过他们,你能找到的。完毕。”

他们沿着中间的走廊行走,向笼子内看去。很难区分这些战俘,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发出的低声呜咽和呻吟。皮埃尔暗自咒骂了一声。

“他们在折磨他们。”

“他妈的。”

她注意到PC冲在前面,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个笼子。那条狗低声吼叫着,耳朵竖起。里面的那名战俘跪在笼子中央,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没有呜咽,也没有哀求。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毛骨悚然。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用枪托敲了敲他的门。“嘿。你叫什么?”

没有回应。

“嘿!”

还是没有。她俯下身,用假手握住挂锁,接着用力一挤,那把锁就像胶合板一样支离破碎;很廉价的金属。笼门打开了。

“操!”

他悄无声息地扑上去前,她几乎没时间反应。那动作带着兽性和绝望——只有这一个想法,完全依赖于出其不意的优势。虽然双手被铐着,他没能成功,但迫使Ari后退一步,抓住了她看到的第一个抓手——那个黑袋子。它上滑几英寸,露出他的下巴。

随后,突然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她那么多个月前在日本的服务器室感到的感觉。凝视着纯然黑暗的深渊,那里没有人格,也没有身份。踉跄、跌倒、坠落——

“Ariadne?”

是Pierre。他把袋子拉了回去,重新遮住了战俘的脸。她意识到自己在大声喘气。

“操。谢谢。这就是目标。别让他把袋子摘下来。”

Pierre朝她亮出什么东西——一块小小的透皮贴片。她认出了那张黄色的标签,点了点头。他撕下保护层,将贴片贴在战俘的脖子上;几秒钟后,战俘轻微的扭动逐渐减弱。Ari领着他走出门,回到栅栏上的那个洞时,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只是无力地跟在后面,偶尔还会踉跄一下。

三人出去时,交火还在继续。战俘在离栅栏几十米的地方瘫软在地,Ari把他拖过一座小山丘,藏进一片稀薄的掩体。她的无线电响起,传来Farhan的声音。

“别告诉我你把他弄死了。完毕。”

“只是镇静贴片。他没事。”

“那我可以动手了吗?有点缺少弹药了。”

“不能。”Pierre坚定的声音插进来。

Ari看向他。

“要是你的朋友炸掉了营地,战俘们就会活活烧死。”

Farhan似乎相当惊讶。“你知道那些人很可能大部分是瓦尔拉文的叛徒,对吧?”

“我不在乎,”Pierre说道,转身爬向栅栏。“有种东西叫荣誉感。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很好,因为我确实不理解。Ari,在我把这地方炸飞之前把你的朋友弄回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在躺在地上的囚犯和正从重新爬过栅栏开口的Pierre之间来回扫视。

“他妈了个逼的。PC,待在这里。”

狗吠了一声,在那人身边趴下,同时Ari冲向栅栏缺口,爬过去跟上Pierre。他没有停下来等她。

“别试图阻止我。”

“我在帮你,混蛋。”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哦。”

他们再次进入监狱。这次,战俘们似乎更加活跃,纷纷转向声音的来源。

无线电再次响起。

“Ari,我没看到你出来。”

“我不会留下二十名战俘被活活烧死,Farhan。”

“我可不等你。”

“那就动手吧。”

静默。

“天啊,你可真让我头疼。快点的吧。”

当她沿着一排排挂锁走过去,一一捏碎时,她暗自庆幸他看不到自己那抹得意的笑容。

“嘿!听我说。我们不是瓦尔拉文的人,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如果能走路,站起来把袋子摘掉。牢房已经打开了。跟着我们。”

她用西班牙语和希腊语,Pierre用法语、俄语和南非语重复了信息。她希望这能覆盖到所有人,而最后基本所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她扫视他们的脸庞——大部分是年轻人,有几人的平头里已有几缕灰发。

“跟着我们。如果不能走路,我们会回来接你。”

他们蜂拥而出时——在Pierre的带领下半爬半走地排成一列——她在门口警戒。人群逐渐散去,她数了数,发现牢房里只剩下一具瘫软的身躯。她希望那人还没死。

大约两分钟后,Pierre回来了。

“我把他们藏在了离目标几米远的地方。我告诉他们如果敢动目标,狗就会咬断他们的喉咙。”

她点点头。“还剩一个人。你来拖,我掩护。”

他们冲进那间牢房,Ari用右手摸了摸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脉搏。她点了点头,Pierre便和她换了位置,他采用消防员式背法将那人扛在肩上。他的法玛斯步枪垂在身侧,两人迅速冲出了房门。

“Farhan,我们马上出来,你——”

三声枪响。在她右边,Pierre跌倒在地。

她一气呵成地转过身,端起塔沃尔,跪了下来。一个瓦尔拉文士兵在掩体外用手枪开着火。她打出几枪,一发打腿,两发打身体,一发打头。他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Pierre?伙计,你还在吗?”

他浑身瘫软,战俘压在他身上。她把他翻过来。

“操!”

腹部右侧,血正在从作战服渗出。她将衣服上的洞撕开;下面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似乎还有意识,但面部因痛苦扭曲不已。

“Pierre中枪了,我准备把他拖出去。Farhan,请警戒。完毕。”

“妈的,。我来掩护你,赶紧走。完毕。”

这并非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多年前在“落锤”服役时曾发生过一桩令她记忆犹新的事件——但这种事带来的压力并未真正减轻。她双手飞快地在Pierre的背心上摸索,抽出纱布,迅速包在伤口上。伤口几乎立刻就渗出了血,但她仍继续按着纱布,竭尽全力止住血流。接着她转身,将塔沃尔甩到背上,一手抓住Pierre的衣领,另一手住抓战俘的衣领,开始向后缓缓行走,将两人拖拽着在泥土中前行。

她的肌肉紧绷着。虽然她的体能远非差劲,但Pierre和那位无名战俘加起来恐怕得有三百多磅。她皱着眉头,慢慢把他们拖到一间预制房后面,朝围栏上的缺口走去。担心有人会突然从拐角处出现的恐惧感,让情况雪上加霜。她的警惕不断提高。

Farhan的声音。“你安全了。继续,你做得很好。”每几秒都有鼓励的话语,而且这一次她察觉不到他话中有任何讥讽的意味。

“好。好。”

她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但颤抖已经停止了。最终,她将Pierre,然后是那个战俘拖过缺口,进入高草丛。Pierre的眼皮正在微微颤动。

“他看起来状态不好。我要到山坡后方去。”

她把他们拖过草丛,来到PC和目标所在的地方。他们越过顶部时,她吐出一口气,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屏息。那只狗——和它的战利品——还在那里,还有另外二十几个战俘。其中两人看到她拖曳着的人时爬上前来——一个比较老,另一个比较年轻。

他妈的。1

“妈的,帮帮她。”

他们一起把两人拖到山坡后的掩体。另一个战俘爬到Pierre瘫软的身体旁。

“走吧。我能救他。我是军医。”

她走开了,金属手上还滴着血。那个人——从口音来看是澳大利亚人——几乎立即开始救助Pierre,把东西从他的防弹背心口袋里拿出。Ari按下麦克风。

“我们安全了。行动。”

Farhan没有回应——但在山脊另一侧,她看到一阵刺眼的闪光持续了半秒,远比他枪口的火光明亮。

现在是Sameer在说话。“他直接消失——”

Ari趴倒在地,保护面部不受那庞大火球的伤害。热浪几乎把她向后抛去,山丘提供了微薄的保护。她重新睁开眼。营地只剩下一片火海,被十几英尺高的烈焰吞噬着。烈火跳动,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

一些火焰凝聚成人的形状,大步走向另一侧那些没被立即烧成灰烬的瓦尔拉文士兵。他们在极度恐慌中向后爬去。她移开目光,但仍能听到尖叫。

那一瞬间,Ari立在原地,沐浴在热浪中,听着朋友濒死的喉鸣,看着山谷在烈火中燃烧。

site-7-icon.png



‡ 授权 / 引用‡ 隐藏授权 / 引用

请按如下方式引用此页:

Site-7:灵侍”,作者 Rounderhouse,来自 SCP 维基。原文链接:https://scp-wiki.wikidot.com/daemon。译者 k_Eldac,来自 SCP-CN 维基。译文链接:/daemon。遵循 CC BY-SA 协议。

更多详情请参阅授权指南

=====

Filename: daemon.png
Author: ROUNDERHOUSEROUNDERHOUSE
License: CC 2.0 Generic
Edited from: Wikimedia Commons

Filename: site7.png
Author: HarryBlankHarryBlank
License: CC BY-SA 3.0
Source Link: SCP Foundation Wiki

=====

Footnotes
  1. 1.译注:该句原文为汉语拼音。
页面版本:⁨0⁩, 最后编辑于: ⁨2026/6/22 07:09:25⁩ (⁨⁨86⁩ 日前⁩), 现时评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