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中文分部

“你的简历确实非常出色，”她说着，敬畏地上下打量着那些文件。

单单是Luxall博士的履历，本身就足以称得上阿多尼斯般耀眼：三个——没错，三个！——博士学位，以及他此前与UIU的经历。他曾获得过奖项和嘉奖——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在秘密情况下获得的——但凡是在异常心理学领域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Luxall博士的名字。他亲自撰写过基金会的指导方针，也亲眼见证过多份收容档案的创建。他甚至参与设计过两个Keter级收容单元，并亲自监督了一件异常物体的收容设计，以及其随后从Keter级重新分级为Safe级的过程——这样的壮举鲜有人能够完成。

他一边啜饮着纸杯里的热茶，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谦逊。“谢谢你的夸奖。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因为前人已经为此打下了基础。”

她点了点头。Luxall博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她。身材娇小，可能是运动型身材。在那套西装下面很难判断。举止坚定却彬彬有礼。没有戒指，手指上也没有戒痕——单身，至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眉间有些许发红。脱毛的痕迹？可能存在自信问题。胸部挺拔，不过透过那套西装很难判断。没戴眼镜，但能看出隐形眼镜的细线。她还——

“有很多人信任你，博士。正是这种信任把你带到了这里。人力资源部可不会招揽顶尖人选之外的主管。”

“也不会有人指望你这么做。”他微笑着回答。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你的职业生涯相当出色，博士。你似乎喜欢挑战我们所面临的一些最大难题。当然，工作之外也是一样。”她倾身向前，眯起眼睛，像是在分享最劲爆的八卦。“你真的不系安全带就攀登了La Dura Dura吗？”她这是在炫耀——展示自己对他的私生活了解得有多么详细。试图让他陷入被动。但这绝不会奏效。他的神态无懈可击。

他笑了。“不，不，我绝不会不系安全带就去攀登。没有哪种肾上腺素飙升值得冒这么大的安全风险。”一个安全、经过计算的回答。一个只承担恰当风险之人的回答。

她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你对自己完成所需任务的能力非常有信心。”这不是一个问题，也不需要是。“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个。”她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把它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Luxall博士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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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潦草而有些杂乱地写在那张纸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再说一遍，”她从桌前站起身，“我们物色主管，绝不会考虑最优秀人选以外的人。更何况，站点主管会接受深入到难以想象程度的调查。我们探查的不只是你的档案，Luxall博士。”

Luxall已经在脑中推演着多种从这地狱里全身而退的可能办法，尽管其中没几种看起来切实可行。而如果他们已经进过他的脑子，大概早就知道他的逃避策略是什么了。他拖延着。“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他竭力保持镇定地说道，“因为我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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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跟你玩游戏的，Luxall博士。你知道这是什么。你知道自己能接触哪些收容档案，哪些不能接触，以及哪些你根本不该知道。”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所以你……进了我的脑子，找到了一点信息，就推断出了它的背景？”

她绕过桌子。轻巧地——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地——倚在桌边，拿起那张纸。“哦，没有什么推断。有照片，Luxall博士。你幻想中的照片。”她冷笑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一个人脑子里有这样的名单其实相当正常。我们私下幻想的那些朋友、同事和熟人。那些我们愿意为之拿婚姻、工作和处境冒险的人。但你……”她用手指沿着纸面划过。“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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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很久。Luxall确信自己的心跳声大到足以被人听见。

她再次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从未被指派处理这些异常物体，Luxall博士？作为异常心理学领域的专家，你肯定也想过，不知为何，你从来都没被安排接触这些。”

他抬起头，瞪着她。“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事情已经败露了。再没有伪装的余地。

“而你本来可能完全没事，博士。你本来可以就这么带着你的幻想生活下去。可是后来，你开始安排会诊了，对吧？利用你的职权，为一些不留记录的私下会诊打开方便之门。而这就是问题所在。”她的解释平静而克制。“谁批准了那次会诊，博士？我想，肯定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人。”

Luxall的皮肤灼热，感觉仿佛都要从骨头上剥落下来。“Armstrong，”他回答道。“Armstrong特工亲自找我的。我并没有主动提出请求什么的——”

“但你利用了这个机会，不是吗？”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同时敲了敲纸上的一个数字。“她告诉了我她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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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摄像头，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他自己那张苍白、汗湿的脸正从屏幕中回望着他。

“什——”

她动作极快。她那狠厉的鞋跟踹中了Luxall的腹部。他弯下腰，尖叫起来，突如其来的暴力袭击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嘴唇贴近他的耳朵。“你就是个人渣。”疼痛剧烈到让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手指掐住自己喉咙的力道。“你喜欢这种刺激吗，Luxall博士？那才是你幻想的根源，对吧？接触超自然事物的刺激。你只是没料到，它会反过来接触你。”

她把他丢到地板上，任由他在地毯上痛苦地扭动。她走到桌边，把文件收进一个文件夹，然后把某样东西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再将盒子塞进口袋。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不，不是狂跳……是剧烈地砰砰跳着。他在出汗。他发冷。他发热。他——

“过量了，”他咳着说。“肾上腺素？”

眼前越来越明亮。视线也开始晃动。他的血压正在飙升。随时都可能心脏骤停，或者出现动脉瘤。“你不能……你会……”

“我能，”她纠正道。“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转动电脑，确保Luxall始终处于摄像头的视野范围内。Luxall在椅子上扭动着，忍受着两腿之间的疼痛和眼前逐渐蔓延的黑暗，房间随之震颤起来，随后陷入一片黑暗。Luxall蜷缩在椅子上，随后瘫倒在地板上，血从他的耳朵和眼睛里滴落。

她关掉网络摄像头，点开视频，然后将其上传。

Kristina是个通灵者。这是她快七岁时得出的结论。她是个不快乐的孩子，会自言自语，也会和不存在的人说话。她知道父母什么时候在生气，什么时候在怨恨她。她会使用自己从未读过的词语。而且她知道一些事——一些一个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

于是她的父母请来了一位专家。

仅仅进行了一轮测试，他们就毫无疑问地得出结论：这孩子是个通灵者。她听见的声音来自周围人的脑海。她需要非常专业的照护。一名政府特工联系了她的父母，告诉他们有一个适合像她这样的人去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成为保护自由和美国梦的一份助力。她会得到优厚的报酬。她会得到照顾和保护。

她的父母拒绝了。

审视人们如何对待机会，是件有趣的事。有人挥霍机会，有人谨慎地珍惜机会，还有人则抓住机会，榨干它所能带来的每一滴价值。最后这种选择，正是Kris的父母所走的路。

每个周末，她父亲都会把她带上车，带她去某个地方。有时是长途跋涉，几小时穿梭在森林、山丘和小城镇之间；有时则不到一小时，只需驶过几个高速出口。但那些地方总是同一类：嘈杂、烟雾弥漫，摆着许多桌子。不是那些每扇门都要检查证件的大型场所——那种地方可不行。该去的是那种地方，在那里，一句“这周末我有监护权，你懂的”就能博得一声可怜的嗤笑，然后在随便哪张牌桌前占个座位；只要小心翼翼地在爸爸耳边低语几句，他往往就能赢多输少。

他是个聪明的牌手。他不是每一手都赢。但他赢得比输得多，而当赌注很大时，这就够了。刚刚好。

“又是Armstrong。”Scranton眉头紧锁，专注地看着Lee调整调查板上的连接线。那块板上只有几样东西：Luxall博士和Winthrop博士的面孔、特工Armstrong的一张照片，一张

“他的触角比我们原先想的更长，”Kris回答道，同时合上笔记本电脑包。“而且每一次，他都瞄准基金会里本身就存在问题的人。简直就像……像……”

“像个吹哨人？”Scranton移开视线，似乎走神了一会儿。“指出基金会的缺陷，好让我们不得不动用资源去改变规程、替换人员。”。

Kris朝门口走去，回头看了一眼，两名D级人员走进办公室，开始清理她的会面现场。“一定有个理由。一个更大的计划。关联在哪里？一个电子学HMCL。一个心理学家。一个收容专家。组织里不同层级、不同部门、不同地点。为什么混沌分裂者要帮我们清理垃圾？”

Scranton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到达安保站点门口，完成签退并离开设施。“Kris。”

“嗯？”Kris瞥了一眼手机，又划掉了三条Fred的通知。

Scranton停下脚步，掏出那只鹰嘴烟斗。“你知道，要不是考虑到具体情况，我是不会批准这件事的，”他们指了指设施入口。“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解雇员工。”

她收起手机。“但你批准了。而且我没事，”她的语气中不无愤慨。“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

“有时候还不止是你的工作。”Scranton点燃烟斗，吸了一口。“去看看你妹妹。”

“Scranton，”Kris抗议道，“我们必须弄清楚Armstrong还接触过谁。我没时间——”

Scranton举起一只手。“你会腾出时间的。”

Kris瞪了对方好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不是像在UIU时那样只是个工具。我需要你处于最佳状态，而你一旦分心，就做不到这一点。明天办公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