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的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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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发动后的██████

路途犹存,我等尚未终结

然而灭亡的倒计时却已启动

20██年██月██日 Site-███ 

12-29-44-54-91

乱数广播在流淌,我已经被关在这间由单向镜监视的审讯室里差不多4个小时了。天花板扬声器里播放着格鲁乌式乱数广播的自白频谱,正面设置的监视器上流转着看不太懂的影像。一名身穿白大褂、看似研究员的男性坐在稍远处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点端倪,结果就落到这步田地。再不把点什么东西带回去,这次可就轮到我自己被卖掉了……

"奥列格·别利亚耶夫先生,您是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部所属的少校,对吧?"

我朝那该死的白大褂研究员啧了啧舌,点了点头。身份证件上不都写着的么,却来问这种形式上的东西。

"没错,奥列格·别利亚耶夫,原格鲁乌'P'部门中尉,现在是MGB1超常现象课副课长,兼国家亲卫队少校。我的工作内容是向政府报告那些在俄罗斯境内应对超常现象的家伙们的活动,像你们基金会、还有联合国那帮汤姆·克兰西似的GOC、以及“逻各斯”那帮变态们,必要的话提供协助或提出抗议。跟过去在'P'部门的时代不一样,现在调查成了主要业务。"

我把能说的都说了。非得赶快回去汇报不可,就不能放了我吗?

"联络你们那边的伊凡诺夫,我不过是受国家亲卫队的阿里别科夫准将委托,到罗马尼亚做调查而已。得赶快回去,准备下一步应对。"

我催促着这知识分子模样的研究员,但那白大褂男子毫无通融之意,继续说下去。

"请谈谈您在那里所获之物。那里发生了什么,您救了谁,以及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耸耸肩,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你们当初就该跟我们上头预约,正式邀请我来做访谈。至少别在审讯室,安排到会客室就好了,那样可要顺畅得多。"

这帮家伙似乎把我也当成了什么异常物品,真是糟透了。


20██年██月██日 罗马尼亚 ██████2

那一天,我们根据GOC泄露的情报,前往罗马尼亚。为的是调查异常事象是否会扩大化,进而波及俄罗斯。成员共10人,分别是在后方支援我们的操作员5人,我这个领队,加上格鲁乌出身的瓦西里、FSB出身3的两个西装组、FSO4的一个精悍光头。这是所有人都分属不同派系的最糟队伍编成,西装组跟GOC有联系,光头跟逻各斯有联系,我和瓦西里是旧格鲁乌"P"部门的残党,属于阿里别科夫准将为领袖的中立派,在基金会、GOC、逻各斯之间维系平衡,摸鱼了事……但,已经无所谓了。

也罢,那镇上发生了和在美国发生的代号“Bodfel5”同样的事。异常上升的出生率、被隐瞒的大量失踪者、来自伪装成人类的某物的侵蚀、以及像我们与基金会管理的SCP-610或病村那样信仰血肉的家伙们盘踞其中。

派遣我们的阿里别科夫准将为我们配备了足以执行“武力侦察”任务的装备:足以维持数日之需且掺有二甲基色胺的RYW6;能够抹除数人记忆的“E型”记忆删除剂;铝热剂炸药与一次性火箭发射器;一辆轻装甲逃生载具;以及能够将情报传回各自所属阵营的人员。这是让俄罗斯政府重新认识血肉威胁的绝佳契机。

我们包下了██████近郊的汽车旅馆,在确保了逃脱手段之后,便进入了那座镇子。作战在夜间21时开始,我们摄取RYW,以全副武装的状态侵入镇内。至于跟你们那帮自称彼端计划的联合部队撞上,那纯属偶然。

最初的遭遇是在作战开始后1小时。靠着RYW强化后的知觉,我们见到了那座镇原本的样子,并朝着被鲜血、排泄物和腐烂肿瘤覆盖的镇中心一座尤为特异的建筑物——替换掉原本市中心教堂所在处而出现的吉库拉塔7前进。

FSB的西装男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对你们姑且不论,但对我们这些俄罗斯情报系的人而言,那可是令人熟悉且怀念的声响—经过消音机构减音的枪声。

GOC曾说他们正在调查那座镇子,但我们没听说任何关于反攻的消息。因此,为了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把车辆藏进巷弄,前往传来枪声一带进行侦察。

回想起来,当时留下瓦西里真是无比正确,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鲁莽。

托此之福,我们为了避开那个被基金会称作“贝希摩斯”的巨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等我们终于发现他们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虽然给他们打上了标记,但并没有接触,而是回到汽车旅馆,和待命的那帮操作员商量之后,定下了接下来的方针。尽管光头表示反对,但我们还是决定不与他们接触,而是在暗中提供支援,同时收集数据。


话说到这里,我提出要休息一下。请求获准后,我被带到了食堂——在那里,一个眼熟的人迎了上来。是个二十多岁后半、穿着西装的男性,原“P”部门的耻辱,阿利别科夫准将手中的一张牌。

"伊凡诺夫!康斯坦丁·阿列克谢耶维奇·伊凡诺夫,你可来得真晚!"

伊凡诺夫——在基金会被称为“特工伊凡诺夫”的这家伙,我再熟悉不过了。他算是我后辈,论逃跑周旋的功夫,以及出其不意发动奇袭的技巧,在他同期里算首屈一指的。

"奥列格少校,还不是因为您捅了娄子。本来有其他工作,却为了应对这事,害我飞到这儿来。听说您在罗马尼亚跟欲肉教交上火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咖啡,答道。

"原本只是去稍微查探一下,结果撞上了彼端计划的作战。他们怎么样了?光是我单方面提供情报可不划算,也给我透露几个消息。"

伊凡诺夫显出极度为难的神色之后,答道。

"鞑靼之轭里头还混着少校您以前的那些手下,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据他的证言,逃脱时差点就被判定为全军覆没。正在罗马尼亚正中心,考虑到对城区的影响,我看他们正头疼该向哪里申请裁决许可呢。"

克里米亚局势如何暂且不提,就凭乌克兰政府那摊乱局,要想把头探进罗马尼亚,我们这边是不可能的。究竟该用什么理由去掩饰呢,嘛,我大概会被算作死人罢……

"那么,奥列格少校究竟看到了什么?您会说给我听的罢?"

没办法,我带着他一道返回了审讯室。乱数广播和监视器都关了,这倒舒坦多了。

"我们尾随了向吉库拉塔行进的部队。多亏他们引开了注意,跟得很轻松。"


我们到了那满是肮脏肿瘤的街市。若是没有RYW,这地方看上去不过是石头砌成的普通乡下村庄。可那可怖蠕动的肉之巢穴,却仿佛要阻拦我们一般,不断伸出肿瘤。而当一名彼端计划成员被那卷须捉住,连着自己一起用铝热剂烧尽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那些人一边烧却卷须、一边用便携式反坦克炮轰飞那些大家伙、一路朝吉库拉塔行进的同时,我们悄然守卫着他们的死角。幸运的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即使是12.7mm口径也显示出了某种程度的效果,因此直接受害较少。

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肿瘤确实棘手,但那些东西以更为显眼的一方为目标,倒不太靠近我们这边。至于被人型实体像宠物般带着的那些小东西就比较脆弱了。

多亏了彼端计划的诸位把大家伙都吸引住了,叫我们吃了苦头的只有一种罢了。'似真人',那种'畜生东西'。除非用大火力破坏头部或心脏,或是将其烧尽,否则大部分伤损它都毫不在意,只会一个劲扑过来。

仅凭5个人,只运用装弹数少的大口径火器来压制这东西,实在是非常艰难—尤其是要在不被发现地情况下持续观察,正是难上加难。

在彼端计划那群人抵达那座吉库拉塔——仿佛黑色印加遗迹的建筑时,我们已失去了光头,只剩4个人。幸运的是弹药还有余裕,无线电也通着。跟他们不一样。

你想问的是无线电中断后的事罢?


特工克拉科夫隔着单向镜听着审讯的情形,耸了耸肩。昔日上司的态度倒是今昔毫无二致,只是看上去多少有些憔悴。

"那么,这座镇子遭受破坏的原因是什么?是那次事件,还是那个异常现象?"

克拉科夫向继续录音的反谍部特工问道。他的拳头依然紧握,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他的拳头攥得如此之紧,仿佛随时都会砸在玻璃上,但他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才勉强控制住了。

"损害中的65%被认为是异常,即源自欲肉教的生物种所致。其余据信是基于阿里别科夫的指示造成的。从回收的尸体来推测,大致也是这么个情形。"

反谍部特工操作的笔记本屏幕中,映出了烧成焦黑废墟的镇子。


没错,彼端计划那群人,就在那里被一帮几丁质集群给包围了。
被他们以SK-BIO 类型B8这种乏味的名字称呼的那些家伙的先锋,从吉库拉塔敞开的门中接连不断地涌出来,那数目已经多到我们无法计测了……况且,那个东西也在那里。

彼端计划那群人想从那些几丁质怪物跟前逃脱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已经知道地下是卷须的巢穴,而主要道路要么在那些大家伙的监视之下,要么至少也得突破那些人型实体才行。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直到亲眼见到那家伙之前,我是打算放着他们不管,自己潜伏下来的。把武器藏起来,等白天逃出镇子,总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到外头——我当时这么想,正要下达与之相应的指令。就在那个瞬间。

我和他对上了眼。

偏偏是鞑靼之轭的——我那至今仍在与血肉战斗的,昔日的部下……

当初那件事,我被从鞑靼之轭中剥离出来的那段记忆,我一点都记不得了。自从国家与基金会联手夺走了我的那段过往以来,我一直在寻找将他们寻回的方法。所以,我不得不做出决断。

我决定在那里,动用阿里别科夫托付给我的、那唯一的破坏手段。


伊凡诺夫死死凝视着昔日的上司,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然后、然后你就把导弹,射向了那座镇子?!"

昔日上司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我已经受够了只能缩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更何况,要是还有机会能捞回昔日的战友,那就更不用说了。我把西装组的头一笔勾销了之后,对操作员指示了代号“马其顿”,也就是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9直接火力支援的紧急代码,叫他用燃料气化炸弹弹头把整座镇子都烧尽。当然我们也会被卷进去,不过我有办法。"

伊凡诺夫抱住脑袋。这已经不是乱来不乱来的问题了。这位昔日的上司干脆利落地坦白,只因为老部下在里面,他便不惜烧光一切也要把人救出来——让一座城化为焦土,让平民一个不留。

"那,在导弹把一切烧尽之前,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在那种大屠杀之前身处那种绝境,不可能活得下来。"

"简单得很。跟瓦西里一道开着车冲进去,把火箭筒和手榴弹一股脑儿全砸了进去。开出一条路,把能载的都载上,然后完全不顾路,就那么跑。"

他听说过一个叫Gerald博士的名字,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场远远凌驾其上的灾厄。
在俄罗斯还能理解——可以靠信息管制把一座城镇从记录中彻底抹消。可这里是罗马尼亚。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下得了这种决心的?在伊凡诺夫眼中,昔日的上司已彻底与恶鬼无异。

"少校,既然如此,今后您打算怎么办?"

"这还用说。暂时潜伏起来,集结战力。我知道那个站在门对面的男人叫什么——是个连你也听说过的大人物,当时就在那里。那种程度的攻击,多半弄不死那家伙。所以必须做好准备。"

伊凡诺夫本不想去听这头恶鬼接下来要说的话。然而,那句话却被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大术士亚恩,内殿的巫王重临世界。终焉,开始了。"


事件:██████消失事件

20██年██月██日:罗马尼亚

此事件起因是为防止包含由欲肉教引发的SK支配转移可能性之事象,自克里米亚半岛发射的战略级导弹将罗马尼亚地方村落██████彻底消灭。对于此事件,经基金会与全球超自然联盟协议之后,将信息隐匿并扩散为“因地下火山突然喷发所引起的致命灾难”。

由彼端计划于当地实行的对欲肉教派次元侵略阻止作战,因俄罗斯联邦国家亲卫队的导弹攻击而取得了部分成功,虽丧失了投入兵力的半数,但通过将那扇门连同都市一并烧尽,成功使其损伤至无法重新启动的状态。

当前,发出导弹发射指示的奥列格·别利亚耶夫少校正被拘禁于圣物站点-215,相关处置目前正在与俄罗斯政府进行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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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tnotes
  1. 1.指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部,2017年编成的新情报机关。
  2. 2.此村落名称基于维持职员卫生健康之考量,已作检阅处理。
  3. 3.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以KGB出身者为中心,属于亲近内务省的官僚主义派系。
  4. 4.俄罗斯联邦警卫局,主要属于以总统为中心的派系。
  5. 5.据信指SCP-2480事件。
  6. 6.对从奥列格先生处获得的RYW进行分析后,判明其为与基金会称为DMT的知觉强化药类似的知觉强化药。
  7. 7.译注:古代苏美尔人建造的一种塔庙建筑‌
  8. 8.大小约2m的几丁质生物,拥有50cm~60cm的爪,极为坚固
  9. 9.为冲突而设计的战术导弹,可搭载480kg的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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