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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神志更为清醒的时候，能欣赏到这些模块化墙壁的优雅。

它们由深色石板制成，坚硬到足以在其上书写，但还没坚硬到足以抵御他脑袋偶尔的猛撞而不碎裂。碎裂处并不锋利，不会划伤他的皮肤。它们对粉笔的吸附性很好，他已经在几十块2x2墙板上写满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清的算式，有些甚至是他必须要刻意进入某些特定精神状态才能看清。粉笔本身可以食用，他是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意识状态转换中发现这一点的，当时他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嘴里塞满了口感像是NECO威化饼的东西，脸颊和连体服上布满粉尘。那些超心理学家们确实考虑非常周全。

他半是希望的确如此。如果他们真的什么都考虑到了，早就应该找到那种恰到好处，能让他一劳永逸地摆脱踌躇不决的鸡尾酒和心理治疗的组合了。之所以只是半是希望，是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段可怕的时期——他习惯称之为“精神春假”，尽管现在实际上已经快到冬天了——对他的工作大有裨益。他已经快要把一切都弄清楚了。下次他们来更换他的墙板时，他想也许可以要求再看看几块旧的。

只不过数学告诉他他们不会来换墙板了。再也不会。这很奇怪。这只是因为他记得自己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有时数字会自己说话；如果输出和输入总是完美契合，那就不是奇术，更不可能是占卜。而且，或许他是在上一个精神状态下开始这段漫长的除法之路的，而完成时状态已经改变。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自己在推算伊丽莎白·温莎在这张错综复杂的网中处于什么位置……

他在余光中瞥见几个可疑的符号，冲过去用袖子擦掉了它们。石板变成白色；他的袖子已经沾满了粉笔灰。这就行了。他不能把那样的证据留在摄像机能拍到的地方——它们每隔几小时才会拍摄一次墙壁——因为这就等于告诉所有能解读他数学预言的人，Lillihammer所训练的叛乱密语术士还都活得好好的。她曾明确表示过这条信息不能公之于众；她甚至特意反复提醒他，以确保他的每个版本都得到相同的通知。

当然，这纯属多此一举。就算存在第二个能解读出他混乱笔迹的人，那些信息难以记忆的程度也和粉笔在墙上的附着程度一样。

不过，这是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欣赏着其中的优雅和精准，就如同这不是他亲手所写。究竟是哪条切线将他引入这片泥沼？他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结果没错。

“替身？”他皱了皱眉。“不，等等。二要进位。两个替身？不，等等……”

他的粉笔折断，他从耳后拿出另一根。几秒钟内他就把它磨得只剩半截，疯狂地沿着新路线前行，经过所有可能的标记。在这里汇聚。在那里分叉。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是那种意思。如果代表着她，数值是可以接受的。在范围内。如果代表着他，“呃，哦。”

他还没来得及在理性上理解担忧的原因，就已大声说了出来。片刻之后，当他完成最后一行计算，那个无可辩驳的数学证明时，他才猛然醒悟。他考虑过呼救——他的保镖们向来非常尽职尽责——但如果他所写的是正确的（而通常都如此，即便是在现在），那么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有时间放下粉笔，走到房间的角落。他还有时间蜷成一团，将身体紧靠在柔软凉爽的石头上，用手护住头部。他还有时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接着，房间爆炸了，是时候来一次更彻底的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