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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们将男孩安置在教师小屋的后间。Samir跪在他倒下的兄弟旁，手指轻触他瘫软的手，对着他的耳朵低语着安慰的言语：你会好起来的，坚强点，坚强点……

男人们围坐在火炉边——教师和头人在一侧，工程师在另一侧，烘着手。

“我不能久留，”工程师告诉他们。“中尉和科学家正在看守营地——他们想尽快动身。”

头人朝后屋方向挑了挑眉。“你的同伴可不适合旅行。”

“他们打算把他们留下，”工程师低声道。他的话语渐渐微弱，一时也失去了此前那份深思熟虑，仿佛在余波里，其实是另一个未说出口的句子的结尾。

教师呼出一口气，十指在膝上对成塔状。

“我设想你们已经找到了你们要找的人，”他谨慎地说。

最后这句话足以搅乱工程师的心神。面具在刹那间剥落：双眼抬起，充满戒备，眼珠急速转动。

“我们必须走了，”他终于说道。“我们要办的事已了结。”

“你的朋友，他在山脊上遭到了袭击，”头人说。“告诉我们怎么回事。”

“你们这位老师见过它们，”工程师耸耸肩。“我想由他来告诉你会更容易些。”

头人并未对这份讥刺视而不见。“在这儿过的，可能是简单的生活，但我们也没瞎掉。直接跟我们说吧，你们在这片山里真实任务是什么。然后你可以传话给你的同伴们——我们会照顾你们的男孩。”

教师点点头，让沉默承载起头人的话语。

工程师放松了肩膀——也许是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次。他佝偻着伏近炭火，此刻身形显得更小，也不似之前那样胸有成竹。“我会说，但要等其他人在场。对于某些事情，我信不过自己，不敢单独透露。”

教师微笑道：“秃鹫间的忠诚？”

“更像是保密，”工程师说。“也许中尉可能是个更好的——”

头人态度坚决。“我们不会强占你的时间。明明白白地说，然后快点离开。这是你作为客人应得的礼遇。”他从斗篷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在余烬上点燃两根，递了一根给工程师。

“——当然。”工程师呼出一口气。他接过香烟夹在手上，但没有抽。“当然。唉，我有什么可损失的呢？”

沉默。某块煤核迸裂出噼啪声。然后他更缓慢地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盲目来到这里的——你们明白。我们有指挥官明确的指令。他们在山谷各处布置了信标——空躯壳，正如我告诉过你们的——通过它们的运动来测量那位托钵僧的能力范围。一旦我们追踪到他的痕迹，我们就要将他的位置传回给我们的联络人，并等待进一步指示。”

“今晚，我们发现了一个。那些躯壳一直在向苦行僧的位置汇聚——我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一个。也许是它偏离了原始设定。它袭击了我们的人。Ismael承受了主要的冲击——那股能量涌出，就像人们遇到这种高压设备时那样……”

教师把那块碎片递给头人，头人把它放在火炉边缘。在微弱的火光下，生锈的纽扣闪着微光。

“这不是设备，”他说。“这是从一个人身上来的。”

“一个苏军步枪兵。或者说他曾经是，”工程师说。“这一点我们是从制服推断出来的。”

“那里有过一次伏击——离这里六天路程，”头人低声说，“我听说，松散的岩石里有阔刀地雷1Footnote 1.译注：原文为claymore。又译克莱莫地雷或指向性地雷，是美军在越战期间研发的地雷。因其轻便与定向性被广泛使用和/或仿制。。干掉了一整支纵队。”

工程师点点头。“死了不到一周。考虑到我们部门的技术，这倒也说得通。”

头人将那碎片捅进煤块里。“根据这些证据，我想对你和你的部门来说，离开我们更安全些。”

“我们差不多完成了。中尉很不耐烦，他正急切地想要开始。我和我的同事会尽力而为，我们很快就会出发。”

工程师撑起了原来的声音。一抹冷峻掠过他的脸颊。他站起身，手掌在裤腿前侧拍了拍灰。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简短地鞠了一躬说道。“替我们照顾好男孩们——Ismael会知道该怎么做。很遗憾同事们无法在这里说这句话，但感谢你们的款待。”

头人点头回礼。“愿真主护佑您的路途。”

工程师离开了。两人看着他的身影沿小径向上离去，进入洞穴群，他的火炬光束在他身前移动。每一步都劈开一寸夜色，直到他的影子在岩石中变成一个小点，融向山脊上一处摇曳的微光。

教师继续注视着，一动不动。

“你基本上什么都没说，”头人说。“有麻烦了，不是吗？”

“他是目前为止，最聪明的一个，”教师说。“但这在风暴里也帮不了他多少。”

“我不太明白。”

“若你想保守一个秘密，就把它拆成谎言。此人知晓这一点，即使他的同僚们不清楚。”

头人停下来思考着这句话。“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在后屋的黑暗中，Samir已经睡着了，头枕在兄弟的胸口上。

教师将嘴唇凑近头人的耳朵，低语了一句警告。

“这一点你已从他的话语中觉察到了，”更年轻者说道。

“在他的话内，以及话外——我确信。”

头人将脸埋进双手。“至少沿小径往下走三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段长路。”

“这是他们必须托付信任之事。”教师说。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一时陷入了沉思。头人露出困惑的神情——这位长者又有了什么预感吗？

但教师只是微笑——仿佛他刚刚在山脊边缘，或是月光与云层的交界处，窥见一寸明晰的光亮。

“而我们也必须信任，若是工程师信守他那边的承诺……”